“所以你从小就知道?”史铭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完全是。”南宫织说,“家族的传统是,继承人到了十二岁才会被告知全部真相。在那之前,只当是普通的野外训练。”
“我十二岁那年,奶奶把我叫到房间里,关上门,拿出了那幅地图和玉片。她跟我说:你姓南宫,从今天起,你要记住一件事:你活著,不是为了你自己。”
南宫织说到这里,声音终於有了一丝裂缝。
“我那天晚上哭了很久。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我终於明白了为什么从小到大,长辈看我的眼神总是和別人不一样,那不是疼爱,是嘱託。他们把一件他们自己也说不清的事,交到了我手上。”
“后来我慢慢想通了,那些长辈不是不想探索那个地方,是他们知道自己没有能力。他们守了一辈子,等的就是能解开谜题的人。”
“而那个人,可能是我,可能是我之外的其他什么人,可能是任何一个被紫霄神雷吸引来的人。他们不在乎是谁,只在乎时候到了没有。”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史铭看著妹妹,忽然明白了这些年很多她无法理解的事,为什么南宫织从小就被长辈单独叫走,为什么每年暑假她都会消失一段时间,为什么妈妈从来不谈论娘家的事。
不是因为偏心,不是因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因为她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安排了不同的路。
“但南宫家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南宫织的声音低下去,“作为补偿,你幼年时被送到一位隱退的老中医门下学了几年。那是家族能给的、不涉及秘密的最好回报。”
史铭愣了一下。她想起中药房里那些漫长的下午,上百味药材在药柜里散发著各自的气味,老中医教她望闻问切,教她分辨每一味药材的真偽优劣。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家里给她找的一门手艺,从来没想过那背后还有这样一层意思。
“老中医说你天生就该吃这碗饭。”南宫织扯了一下嘴角,“但你后来选了歷史。那些年的训练也没白费,你现在分辨古籍墨跡、纸张纤维的本事,不就是那时候打下的底子吗?”
史铭没有接话。她忽然意识到,那些年在中药房里练出来的“分析性嗅觉”,她能闻出一本古籍的墨跡配方、纸张来源、装订胶水的成分,那种她一直以为“人人都有”的能力,原来是南宫家给她的补偿。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史铭的声音有些发紧。
“因为你的研究。”
“我的研究?”
南宫织走到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调出一篇论文的页面,史铭去年发表的那篇关於《山海经》地理重建的文章。
“你发表这篇论文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南宫织说,“你那篇论文里復原的超级大陆,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转过身,看著史铭。
“因为我们家世代守护的那个地方,就是你论文里復原的那片区域,都广之野,《山海经》里说的天地之中。”
史铭的呼吸停了一拍。
“家族最古老的传言只有一句话,漫天紫电,待有缘人。”南宫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全球紫霄神雷出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时候到了。但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你。”
“我?”
“你復原的那张地图,和我们的地图重合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我们家守了这么多年的东西,不是一块地图,是半把钥匙。”
她停顿了一下。
“歷代祖先只知道要守,不知道为什么守。他们记了一代又一代,把能记的都记下来了,但没有人能读懂。因为他们手里只有半把钥匙,另外半把,在《山海经》里。”
“而你,找到了另外半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