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平息了,但羞辱和更深的恐惧取而代之。
他们又被耍了。
仅仅是多了一小串金属片,整支队伍又像刚进林子那样乱成一团。
领主狂热的叫嚷从后面传来:“快点!別为了一堆烂响片就停下!它们只是野兽!这是一场清洗!为了我家族的荣誉!”
没有人回应他。
从那一刻起,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了地上。
阿马迪斯觉得父亲的板甲从未如此沉重过,他茫然地看著整支队伍弯腰低头,就像在田间拾取麦粒的农夫——不,比那更糟,农夫至少確实能捡到一些饱满的麦粒。
他们变成了一群只想对著土打洞的地鼠。
骑士之子也和其他人一样,不由自主地盯著脚下。毕竟头盔如此沉重,低著头看路也很正常。。。
“抬头,少爷。”老兵的声音突然响起,言简意賅。
他从腰间解下水袋,递给阿马迪斯。年轻人摇了摇头,他並不渴,只是觉得胃里阵阵发紧。
“喝。”他粗暴地掀开少爷的面罩,命令道。
年轻人只好照做。
冰冷的淡啤酒流过喉咙,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老兵的皮手套强硬地撑起他的头盔后颈,强迫他抬起下巴。
“別盯著地上。”
“忘了你的脚吧,少爷,你已经踩在地狱里了。”
“向上看,我的小阿马迪斯少爷。看那些树枝,看光线照不到的地方,看那些阴影躲藏的地方。”
他绷著臂膀,握紧了盾。
“快了。”老兵喃喃著,“少爷,那些豺狼也累了。他们走得越来越慢了。”
“什么?我。。。我不明白。。。”
安东尼奥没有回答,他死死盯著前方的树冠。
那里似乎有一抹反常的阴影。
。。。
察觉到这份目光的甘菊悚然一惊,他立即垂下望远镜,盖住镜片。
“反光了?”
战鼠们摇摇头:“不可能,太阳的位置是固定的。我们测试过,地上看不清这里。”
“那就是直觉。”甘菊咬著哨子,咧开半边嘴,“那个人不简单,记住他。”
“灰白罩袍,纹饰很浅,没有弩,只有盾,应该是那个小骑士的侍从。”
“別让他有机会通知其他人。”
“还有那些前面的步兵。。。或许是维瓦尔先生说过的莫加瓦尔僱佣兵。他们经验丰富,已经多次检查过我们的埋伏点,四队被迫转移位置。”
“这些人的威胁最大,远胜於那些骑士。”
在他身边,有另外六只战鼠,其中两位操控著重弩,另外四位的手弩也已上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