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的嘶鸣,箭矢的锐响,伤兵的惨叫。。。那些嘈杂声都慢慢退去。
林间寂静降临。
阿马迪斯踉蹌地蹭过灌木,灰头土脸,满心沮丧。
他不知道自己绕了多少个弯,也不知道在往哪走,只是麻木地追隨老兵的背影。
那块脏布罩在身上,让他显得像一头愚蠢的肥胖棕熊,被三个猎人——也就是老兵们牵著走。
父亲啊。。。
那些弩箭。。。那些毒液。。。骑士的荣誉。。。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失去了最初的振奋,也失去了隨后的恐惧,连荣誉和正义都摇摇欲坠,此时,年轻人只感觉到迷茫。
“保持警惕,少爷。”老兵低声说,“我们从侧面绕回队伍。”
阿马迪斯下意识点点头,脑中乱糟糟的,甚至都没听清叔叔在说什么。
他只是低头看著路,免得又失足踩空,拖慢老兵们的脚步。
三人紧紧护在骑士之子左右,鳶盾始终提在胸前,只露出眼睛警惕地扫视周围上层的树冠。
可就在他们都戒备著头顶的威胁时,阿马迪斯低垂的视线,却意外捕捉到了什么。
年轻人瞥了一眼。
那是个。。。草团?
在层层叠叠的枯叶和被冰雪压倒的矮灌木丛中,有个比周围草叶顏色略深一些的物体吸引了他的目光。
阿马迪斯本能地认为那是个新陷阱,身体僵硬了一下,但隨即又沮丧地鬆弛下来。他已经疲惫到懒得去惊恐了。
反正多半是些会发出怪声响的东西。。。或者单纯就是他想太多了。
他的经验哪有老兵们丰富,自己能发现的,难道他们发现不了吗?
年轻人自暴自弃地想著,磨蹭了几步。
可头盔的重量让他实在不想再抬起头,周围毒液的味道又冲得他作呕,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往那边多看了两眼。
阿马迪斯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看起来就像是一堆被压扁的枯枝败叶,却同时混杂著树皮,灌木叶和树叶,越看越觉得古怪。他喜欢教堂的壁画,也见过画师们执笔,並幸运地从他们那里获取了一点小技巧。
例如,对景物细节的敏感。
它静止得过於突兀了。
在被风吹动的树叶和摇曳的灌木中,那个草团格格不入。
他继续望去,很快从草团的边缘看见一截灰白布料,还有些零零散散沾染了泥土和血跡的冷白色物件,不像是骨头,像是铁。
阿马迪斯转头看了一眼老兵们,他们依然在警惕上方,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异常。
就这样走掉?
还是。。。去看看?
阿马迪斯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老兵们默契地一顿,压低声音问:“少爷,怎么了?看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