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温璃醒来时,晨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深色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线。
她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半夜她又测了几次体温,确定顾清晏退烧才放心。
感受着怀里的温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玫瑰气息——顾清晏还在她怀里睡着。
那苍白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睫毛垂下浅浅的阴影,眉头舒展,嘴唇微微抿着,和昨晚那个痛苦蜷缩的人判若两人。
那双眼睛动了动。
顾清晏睁开了眼睛,初醒时带着一丝迷茫。当她的目光落在温璃脸上,瞳孔微微收缩——认出是她,而自己正被她抱在怀里。
她动了动和温璃拉开了距离,然后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好点了吗?”温璃也抬起手,想探探她的体温。
手指刚一触碰——
“啪。”
顾清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瞬间将她的手拍开。
两人都愣住了。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固,顾清晏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温璃,眼底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但很快被掩饰起来,表情平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长发有些凌乱,睡裙的领口还歪着,但她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无懈可击的姿态。
“昨晚……谢谢。”她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回归疏离的客气,“你上午还有采访,周槿应该准备了早餐,吃完让司机送你。”
她没有看温璃,而是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向浴室。脊背挺直,步伐有些虚弱但很稳,仿佛昨晚那个蜷缩在她怀里、说着那些话的人,从未存在过。
浴室的门关上。
温璃坐在床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她捏着手,刚刚那一下明明很轻,却像打在心上,火辣辣的疼。
那种熟悉的闷堵感又涌上来,每一次,当她以为自己能够靠近一点的时候,那个人就会用更决绝的方式把她推开。好像昨晚的脆弱和坦诚,只是高烧时的意外,清醒后就必须收回。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整理好衣服,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浴室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吸气声,像是某种忍不住的闷哼。
温璃顿住脚步,走到浴室门口,将手贴在磨砂玻璃上。
“顾清晏?”她问,“没事吧?”
浴室里的身影晃了晃,没有回应,只有水龙头的水声,突然变得更大。
温璃的手按在玻璃上,在想要不要进去。
这时顾清晏的声音从浴室传来。
“……我没事。”比刚才更哑,像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先走吧。”
水声依旧很大,盖住了其他所有可能的声响。
温璃站在门口,手按着门把手上。
她知道里面的人在忍,也知道她在用水掩盖自己异样的声音。
她在用这种方式压下那些她不肯让人看见的痛苦。
但是,就算她现在推开门又能怎样?也只会得到更加坚决的,我没事这类的回答。
最后她只是松开手,转身离开。
客厅里,周槿已经在餐桌上摆着温热的早餐——粥、小菜、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她站在那里,看到温璃出来,快步迎上去。
“温小姐,”周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感激和一丝欲言又止的复杂,“昨晚……真的谢谢你。顾总她……”
“退烧了。”温璃打断她,语气平淡,“让她注意休息。”
她没有吃早餐,也没有看周槿的表情,径直走向门口。
“温小姐,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