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秋。临安城的秋,从来都是静悄悄的。
可这一年的秋风,卷着满城桂花,却吹得皇城朱门萧瑟,十里长街陷入死寂。先帝骤崩。
一纸仓促传谕,响彻九重宫阙,震动整座南宋江山。
昔日喧嚣的朝堂沉入无边的沉寂。百官匍匐阶下,哭声错落,真假难辨。
无数双眼睛,皆死死盯着那空置的龙椅,暗流汹涌,各怀鬼胎。
先帝的子嗣各个野心勃勃,人人都以为,这一场帝位更迭,必是朝野大乱。
却不知赵兔早已暗中布局,加上凌墨和牧野的帮忙,不费吹灰之力,成功坐上皇位。
赵兔身着龙袍,沉重的冠冕压在发间,遮住了往日眉眼间的灵动魅惑,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清冷威严。
她一步步踏上层层白玉阶,步履沉稳,身姿挺拔,没有半分初登帝位的青涩忐忑。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声震云霄。
自此,南宋百年基业,落入赵兔掌中。
初登大位的赵兔,远比先帝勤政清明。
她革除苛政,裁减冗官,肃清市井积弊,打压世家奢靡。
往日朝堂沉积的腐朽浊气,被她以雷霆手段层层剥离。
天下人皆赞,新帝英明,是苍生之幸,是山河之福。
当夜。
赵兔独自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没有点灯。
登基大典的礼服还没有脱。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公主的时候,第一次见到牧野的时候。
赵兔闭上眼睛。
牧野现在就在宫里的某处,大概是睡了。
赵兔早就发现,这人睡着了永远是皱着眉,不知道在梦里跟谁较劲。
或许是那个女人吧?
赵兔曾经在她睡着时伸手想揉开那眉头,手指还没碰到,牧野就醒了,睁开眼的瞬间是警惕的,看清是她之后才松下来,哑着嗓子说。
“公主怎么还不睡”。
那时候赵兔会笑着说不困。
现在她说不出口了。
因为她知道,牧野从不在她身边真正睡着。
“牧野,你从未信任过我吗?”
“就算我付出的是真心,你也不愿意看我一眼吗?”
五年了,这个人留在她身边,却不属于她。赵兔拥有牧野的忠诚和辅佐,却不拥有牧野的心。
那颗心在哪里,赵兔比谁都清楚。
“……牧野,那个女人到底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