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行里你找不到童话。
这里只有陷阱和深渊。
沿着西湖有一条不起眼的水巷,巷子尽头有一间没有招牌的茶寮。
它不卖酒,只卖茶。店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你可以在这里坐一整个下午,只点一盏最简单的粗茶,店主不会催你。
但你走的时候,要在门口的陶罐里丢一枚铜钱,多少随意。
没人知道为什么,也没人敢问。
鱼不渡是这间茶寮的老板娘,她的临安话里偶尔会带出一些其他地区的口音。
但若有人追问,这个口音便消失了。若有人调查,这个人便也消失了。
“问如此之多,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老板娘这么美,在下就是想问问,没别的意思。”
不一会,这个人走在夜里上,莫名其妙倒地死去了。
她样貌像宋画里的留白,五官淡淡的,眉目疏朗,好像随时会被一场雨洗去。
她只用一根木簪挽住头发,穿的衣服永远是青白两色,让人想起梨花。
她的眼睛是浅驼色,像一杯茶静静地放置在桌上。
那双眼睛不看人时是垂着的,像闭着的门。
但当她抬起头看你时,你会觉得它不是在看你,她在看你身后什么地方。
有个老秀才说,被她看了一眼,回去做了三个晚上的梦,梦里都是自己年少时淹死在淮河里的弟弟。
早上七点,鱼不渡精心备茶,再准备五颜六色的茶果进行摆放。
她将越梅蜜饯,梨条桃圈,面子果摆得玲珑有致。
到了午后人陆陆续续地来,鱼不渡迎来送往。
直到一位穿着普通却散发着微弱煞气的人进入。
鱼不渡感受到了便抬起了头去给她递茶。
“生意如此之好。今日可真是好日子。”
“客官请慢用。”
不一会这个女生起身准备离开,鱼不渡停下了手里为客人切一碟长生果的活。
这位女生走到了门口,和所有离开茶寮的人一样往陶罐里丢铜钱。
“铛铛”
“铛铛铛”
“铛”
一共六枚铜钱按着规律掉落在陶罐。
鱼不渡听到了会心一笑,口里不自觉轻声说出。
“没事就好。”
鱼不渡走上楼打开寝门。
“喵~”
一只长毛白猫叫了一声,一金一碧的异瞳眼睛盯着主人看,粉色的鼻子动动。
“玉儿。”
“我收到墨的好消息了,她没事。”
鱼不渡乐悠悠地抱着玉儿,走到窗边。
脑海里想起了凌墨的琥珀色眼睛,脸上一阵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