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得直接,目光仿佛要穿透人偶那无生命的躯壳,看到其内部可能存在的意识或灵魂。
那个声音,成熟、稳重、带着温柔,却又如此执拗。
它指引他拿起镰刀,又催促他斩开人偶。
如果“斩开”的目标是人偶本身,那么那个声音,是否就源自于此?
或者,至少与人偶有着最直接的联系?
他等待着。
黑暗无声,人偶冰冷。
换来的,只有一片更加深沉的、令人心悸的无言。
人偶没有动弹,没有发光,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个脑海中的女声,也没有再次响起,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这沉默,在梁羽看来,却更像是一种默认,一种无言以对,或者……一种更深沉的、无法言说的“是”。
如果人偶与声音无关,或者声音另有主人,在他如此直接地点破并询问时,至少该有些反应——哪怕是嘲笑、否认,或者继续催促。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沉默。
这沉默本身,仿佛就是一种回答。
或许,是知道从这沉默的人偶口中,问不出更多想要的、具体的答案了。
梁羽深吸一口气,换了一个更直接、也更关乎自身安危的问题。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平静,却也更显紧绷。
“那么……”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定手中的人偶,
“你会害我吗?”
这是一个抛开所有谜团、只关乎最根本生存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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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想让我做什么,无论“斩开”意味着什么——你的最终目的,会对我造成伤害吗?
这几乎是最后的机会,一个给予对方“表态”的机会。
是善意?
是恶意?
还是某种无法言说的、超越简单善恶的意图?
人偶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冰冷的触感,恒定的柑橘香气,沉默的姿态。
那个脑海中的声音,也依旧没有出现,仿佛在他猜中目标是人偶后,就彻底完成了“指引”的使命,再无必要发声。
一分钟过去了。
梁羽屏息凝神。
两分钟过去了。
黑暗依旧,寂静依旧。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手中捧着人偶,另一只手握着沉重的镰刀散发着红色的光芒,在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等待着那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回答。
每一秒都被拉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在这片虚无中显得如此孤独而清晰。
十分钟。
他足足等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他调动了所有的感知,试图捕捉人偶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温度变化、甚至是最细微的“情绪”流露。
然而,什么都没有。
人偶就像一个真正精致、却完全无魂的死物,安静地躺在他手中,用最彻底的沉默,回应着他所有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