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打算甩了。
她只是在第四天的清晨,走到一条河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河水很冷,冬天的河水泛着灰白色的寒光。对岸是一片她完全不认识的荒野。
她把那本《山海经》揣进怀里,深吸一口气,踏进了河水里。
水没过了她的腰,冰冷刺骨。她咬着牙往前走,走到河心的时候,一个浪打过来,她差点摔倒。
但她稳住了。
她爬上对岸的时候,浑身湿透,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对岸——没有人追过来。
那些暗卫,在她踏入河水的那一刻,大概就回去禀报父亲了吧。
她站起来,拧了拧衣角的水,继续往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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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建安十六年腊月十六,沈听晚二十一岁生日前一个月,她走进了这个世界最偏远、最荒凉的一片土地。
她不知道这个地方叫什么。她只知道这里的风沙很大,太阳很烈,人们在脸上蒙着布,说话的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
她在一家破旧的茶馆里坐下来,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
茶馆的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她把茶碗往沈听晚面前一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小哥,你不是本地人吧?"
沈听晚低着头:"……路过。"
"路过?"老板娘哼笑了一声,"这条路往南走三百里都是沙漠,你路过个什么劲儿?"
沈听晚没有回答。
老板娘也不在意,转身去忙了。
沈听晚捧着茶碗,热气扑在她的脸上。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她想,也许我就该死在路上。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茶馆的门被推开了。
一阵风卷着沙尘涌进来,伴随着一个清亮的声音——
"阿娘!我回来了!"
沈听晚抬起头。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女子。
这个女子大概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深红色的短打劲装,腰间绑着一根黑色的宽腰带,皮带上有好几个小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她的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剑眉星目,英气逼人,但嘴唇微微上翘,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的肩上扛着一把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