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柴房的窗户被轻轻敲了三下。
沈听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窗户又被敲了三下,然后被推开了。
江九离的脸出现在窗口。
她的脸上全是汗水,头发散乱,衣裳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叶。她的眼睛红肿着,但眼神很坚定。
"沈晚!"她压着嗓子,声音在发抖。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沈听晚的嗓音很哑。
"小石头找到我了!"江九离说,"他在半路上拦住了我和我娘——我娘已经服了解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调养。小石头把解药的事跟我说了,我就赶过来了!"
沈听晚的心猛地一松。
霍红缨服了解药。
她没事了。
"你……你怎么进来的?"沈听晚问。
"我从后院墙根底下的那个洞钻进来的!"江九离说,"阿福把我塞进来的——他现在在外面带着小石头和老陈等着,我们马上就走!"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开始割沈听晚手上的粗绳。
绳子很粗,江九离割得满头大汗,但她没有停。
"沈晚,你后背的伤口……"她看见了沈听晚后背上已经被血浸透的衣裳,眼眶一红。
"没事。"沈听晚说,"先走。"
"不行,你走不了路——来,我背你!"
"你背不动我。"
"试试看!"
江九离说着,把割断的绳子从沈听晚手上扯下来,然后蹲下身,背对着她。
"上来!"
沈听晚看着江九离的背。
那是一个很窄的、但很直的背。它扛过帮派的生计、扛过死去的父亲的期望、扛过母亲的重病——
现在它要背她。
沈听晚的鼻子酸了一下。
"……你背不动。"她又说了一遍。
"你再废话我就把你打晕了扛走!"江九离回头瞪了她一眼。
沈听晚沉默了一秒,然后趴上了江九离的背。
江九离的背果然很窄,沈听晚趴上去的时候,她踉跄了一下。
但她稳住了。
"抓紧了。"江九离说,嗓音哑哑的。
然后她站了起来。
沈听晚趴在她的背上,听见她的呼吸很急促,听见她的心跳很快很响,听见她的脚步在柴房的地板上踩出"咚、咚"的声音。
江九离背着她,从窗户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