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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第1页）

第三节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山里的风从墙壁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江九离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沈听晚看见，一滴泪落在了干草堆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湿痕。

"她一直……一直把我当女儿看。"江九离的声音很轻，"我十四岁那年，被人贩子卖到澜水镇，是她花五两银子把我赎出来的。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是她一笔一划教我的。"

"她教我练武、教我读书、教我怎么带人、怎么做事。她说——九离，你以后要当帮主。不是因为你能打，是因为你有心。"

"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当帮主。"江九离抬起头，看着沈听晚，"我只想跟着她，一直一直跟着她。帮主也好、小弟也好，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

她停住了。

沈听晚看着她。

"只是在乎什么？"

江九离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没什么。"

沈听晚没有追问。

她知道江九离想说什么。

她也想说——但她同样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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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早上，沈听晚下了山。

她把地图和令牌带在身上，扮成一个进镇卖山货的村姑——头发散着，脸上抹着炭灰，身上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拎着一篮子野蘑菇。

守门的哨兵看了她一眼，挥挥手让她进去了。

沈听晚在镇上找到了一家茶水摊，坐下来，要了一碗粗茶，慢慢喝着。

茶水摊的老板娘是个话多的中年妇女，一边擦桌子一边跟客人聊天。

沈听晚竖着耳朵听。

"你听说没？赵坤要娶媳妇了！"

"娶谁啊？"

"据说是什么侯府的千金！姓沈！"

沈听晚的手微微一颤，茶水溅出来了几滴。

"侯府千金？"另一个客人吃惊地说，"赵坤一个帮派头目，也配娶侯府千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板娘压低声音，"我听说是那个沈千金自己愿意的。她说——她不喜欢侯府的那个少爷，喜欢赵坤这种真男人。"

"少爷？哪个少爷？"

"就是侯府的那个沈少爷啊——沈崇岳的大儿子。听说那少爷是个废物，整天待在府里不出门。沈千金瞧不上她哥，看上了赵坤。"

沈听晚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茶碗。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顾眠——这一定是顾眠的手笔。

顾眠在替她"圆谎"。她逃出家之后，顾眠一定是以"沈少爷"的身份出现在了公众面前——替她扮演那个"废物少爷"的角色，同时放出风声说"沈千金"（也就是顾眠自己）要嫁给赵坤。

这是为了两个目的：第一，替沈听晚稳住侯府的局势，不让沈崇岳发现"少爷"跑了；第二，借"联姻"的名义，让赵坤暂时不敢对侯府下手。

顾眠在用自己当棋子。

沈听晚的心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