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白湖堡里,迈尔斯给他做了这桌菜后,弗兰一直研究到现在。
弗兰把霜鱼洗乾净去鳞,熟练地从鱼腹剖开,剔出內臟与细刺,整鱼脱骨只留鱼身。
之后在鱼背上划出几道斜口,用野薄荷水加盐浸泡。
升起炉火,加一锅清水,加上月桂叶和一撮磨碎的白胡椒一同放入锅中。
水隨著火势缓缓升温,弗兰把鱼轻轻放了进去,鱼入水那一刻,汤汁顿时泛起一阵乳白的雾气,锅內声音由沸腾转为温和的咕嚕声。
香味渐渐散开。
出锅之后,弗兰尝了一口,味道確实不错,难怪迈尔斯一直记得。
可惜迈尔斯那天做得太淡了。
弗兰轻轻敲了敲胸口。
他的心臟早就停止跳动。
他的內心现在毫无波澜。
弗兰不再去想,只是给咪咪切了盘碎肉。
叫了柯蕾娜吃饭,弗兰就去了后院池塘,坐在躺椅上吹风。
他望向池塘。
不错,池塘里的鱼还活著。
那只乌龟也老老实实地趴在它的小池子里。
弗兰已经都看过一遍,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亚当把家里打理得很好,只要把一些细节完善下就好了。
也省了他回来之后再仔细打理的功夫。
弗兰静静地躺在椅子上。
一直到黄昏逝去,远处山峦吞没落日,光线彻底敛息,夜幕真正降临。
弗兰靠著木椅,仿佛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不去看天上的星星。
他知道它们一直在。
水面安静得仿佛凝固,偶尔有鱼浮上水面,溅起细小的水,升起圈圈涟漪,然后重又平静。
风声。
水声。
偶尔响起,然后消弹的许多细碎的声音。
紧接著是宏大空洞的声音,远比往日更加清晰的声音。
在每一个安静的瞬间,都会在弗兰耳边响起的呼唤,他不得片刻安寧。
好在弗兰已经习惯。
哪怕是不得不习惯。
然后那声音退去。
在耳边的是脚步声,在所有声音里格外清晰的脚步声。
轻而稳,带著某种近乎克制的节奏感,像雪落在结冰的窗台,像是枯萎的落入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