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並未蒙上雪,认真去看的话,能够看到地上缓缓飘浮几缕白烟,应该是蒸发的水汽。
她说:“入冬了啊。”
弗兰点头:“嗯。”
已经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待到冬天了么?
柯蕾娜记得自己经歷过冬天,飘落的雪为死寂的国度增添异样的苍白,它们覆盖在亡灵上,好像一层盔甲。
她只是沉默地看著她的书,对世界漠不关心。
现在想想那时候应该好好看看的,这样的景色,其实很美啊。
比起繁叶绿,还是这样白茫茫一片更加动人,有种壮阔又寂寥的孤单,让人心里空灵。
弗兰替她梳好头,伸手握住她耳畔一络头髮,手指穿梭著编成了极规整的麻辫。
柯蕾娜看著镜子,微微侧头。
耳边辫子也垂落一边。
她伸手轻轻触碰,並不解开,然后起身去洗漱。
弗兰看向窗外,这时还飘著细碎的雪。
落在山上,落在树上,落在池塘水面上,轻轻打著旋。
乌龟缩在池子里。
弗兰也放假了。
这段时间里斯嘉丽的日子確实有些难过,三天两头就有治安官找她谈话,甚至还有专程从城里来的治安官和想找到线索的冒险者。
不过知道她是弗兰的校长,而“弗兰肯斯坦”在城里有著不小的名声,他们对斯嘉丽还算客气。
总之终於撑到入冬,並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斯嘉丽如释重负地宣布休假,让学生回家之后,她就回到自己家中闭门不出,大概打算一直低调度日直到风头过去。
弗兰这里比精灵那里安静很多,没有什么人来打扰他一一知道现在白湖城实际上的掌控者戴蒙德骑著飞龙亲自来拜访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人敢来打扰他。
受傲慢公僱佣前往白湖城的冒险者们或许会对弗兰抱有兴趣,不过他们受到要求“儘可能晚到”,自前还没出现,
即使出现了,他们也只有一次打扰弗兰的机会,並且之后不会有机会再去打扰任何人。
弗兰对著窗户呼出一口气,上面顿时蒙上了白蒙蒙一片的水雾,他用手指画了一个小髏,想了想还是给它勾了个笑脸。
他在书桌前坐下,也不看书,只是戳了戳石瓶里的。
它已经死了。
它永不凋朽。
挺好的,至少不用浇水不用换土,也不会怕冷怕动。
他仰过头闭上眼。
在这里坐著比在床上躺著舒服一些,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此时的柯蕾娜已经洗漱完毕,她穿著睡衣踩著拖鞋坐在餐桌前,研究著桌上的食物。
今天的早餐格外简单,只有自己面前这一碗东西。
热气腾腾的红褐色的汤里,漂浮著一个个白色的圆球。
她拿起勺子戳了戳,圆球滚动了起来,看上去竟然有些可爱。
她没见过这种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