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列走上前,他悄声说:“你是累了么,需要我来轮换吗?”
弗兰没有睁眼:“你先照顾好自己吧,连手心都在流汗的人,竟然想要关心別人。放心好了,我现在很清醒。如果不放心我独自警戒,你发现什么异常就告诉我好了。”
乌列一证,他下意识把自己的手心藏到身后,又默默拿了出来。
上面满是手汗。
弗兰肯斯坦,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明明坐下之后弗兰肯斯坦一直都在准备食物,甚至没有给他多余的视线。
乌列在紧张,他没办法不紧张他在地下城里迎来了平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失败,结果有人告诉他,不,你遇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危险,这里还有可怕的恶魔。
所以乌列时刻严阵以待,好像时刻有什么东西会从阴影里钻出来一样。
“不要紧张”,这是弗兰的告诫,也是每一个冒险者都知道的探索地下城的常识,可真的到了这种时候,紧张甚至恐惧都是难以避免的。
尤其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著红焰破译魔法阵,这个过程格外煎熬。
乌列看著弗兰,他一动不动地闭著眼,仿佛整个人的存在都已经消失。
乌列决定听从弗兰的建议,在墙角坐下休息。
他先是看看红焰,魔法师依旧兴奋地进行研究,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
接著又看向那个魔法阵,只看到扭曲的符號和线条,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也许自己真的太过紧张,乌列忽然觉得有些困,他缓缓闭上眼。
暂时休息一会儿好了。
迷迷糊糊的,他觉得自己好像睡著了,又好像没有。
火光似乎灭了,原本昏暗的空间变得更加昏暗。
乌列猛地睁开眼,看到这几日一直縈绕梦中的场景。
“喂,集中注意力。你就是因为自大才受伤的。”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可是拓荒期的地下城,一切都是未知,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乌列想要握紧剑盾叫他快跑,可是他什么都做不到。
魔物打破头顶的石壁落下,咬掉那人的脑袋。
乌列浑身颤抖。
这是他的队伍全军覆没的场景。
战斗,死亡,鲜血进溅,肢体撕裂———
“停下!”
他能说话了。
他重复著:“停下!”
乌列听到了恶魔嘲弄的声音:“因为你的弱小无能,不是么?如果不是要照看你,他们怎么会被袭击?”
“不是—”
恶魔从背后抱住了他。
乌列感觉到自己的血液躁动,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滋生。
他的手心满是汗水。
“辩解又有什么用?你比谁都清楚,剑盾家族未来的天才,在这里只是个累赘,不是么?”
她说:“但你仍有选择,接纳我,你將获得力量。”
弗兰睁开眼睛,周围的人都已陷入沉眠,表情或愤怒或悲伤。
他们挣扎看却无法醒来。
只有红焰依旧狂热地研究,但她根本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常,显然状態也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