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蒙德觉得胸闷,有什么东西堵在他的胸口,像是要把他的胸口撑破一样。
夏茉提莉抬起手,將戴蒙德准备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於是骑士觉得胸中越发烦闷。
她说:“记得我一开始说过的话么,我们只是个民间组织,既不代表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代表,把话说到这种份上已经是我的极限。不要试著询问我们的意见甚至寻求帮助,
我们来到这里,不是帮你做这种事的。”
戴蒙德用了好一会儿才平復下来:“抱歉,是我唐突了。”
夏茉提莉说:“既然你这么懂事,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个忠告就好了。握手的时候我说过你很弱小,那並不是嘲讽,也不是什么交涉的话术,而是发自內心的讚赏。”
“你那么弱小,却能做到那么多事,真的很让人欣赏。也正因为你的弱小,你才能做到那么多事,傲慢公才会允许你做那么多事。”
“所以你要记住弱小是你最大的优势,要是想要引入什么东西,在你上面的人看来你变得强大,那你就危险了。”
戴蒙德看起来已经恢復如常:“受教了。”
夏茉提莉笑道:“好啦,你的事情到此为止,接下来就要討论我们能做的事情了。”
她稍微认真了一些:“这座城的燃眉之急已经解决,但没弄错的话,这些天的援救已经把你们的钱榨得差不多了吧?要是雪灾平息,人们的注意力回到日常生活,城市运作的窟窿就会展露无遗,没错吧?”
戴蒙德略微犹豫,还是点了点头。
这种时候,再隱瞒也毫无意义。
夏茉提莉说:“钱的事情很好解决,我们商会有的是钱,借贷就按照你们本地的最低利率来算好了。但光有钱是不够的,窟窿还在,填上去也只会往下漏,你们的潜力是有限的,原本按照资质评估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借钱给你们,我们已经在大发善心做好事了。”
戴蒙德猜想过暴怒领的援助会是什么样的,现在的情况在预料之中,也算的上比较好的。
他做好了拉下脸皮要钱的准备,只是开口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些僵硬。
夏茉提莉认真听完,然后摇了摇头:“也许你应该派一个懂得做生意的人来跟我说话,你放心好了,我们不需要你亲自到场以表尊重,只需要一个懂得交流的人不要浪费双方的时间,时间远比那点表面上的尊重要值钱。”
“还是说其实你已经听懂我的话,只是还在装傻?”她托著下巴,“关键在於那个窟窿,既然填不上,乾脆就让窟窿的根源消失好了。那位已经消失的白湖伯爵的新政还在烧钱,源源不断地烧钱,你没有能力往下继续推动,却还是固执地坚持,你在浪费时间浪费金钱甚至浪费上面的人对你的耐心。”
“让那个窟窿消失,我们才好继续后面的谈话。”
戴蒙德的表情变得无比冷硬,远比之前听到风雪的真相时更加冷硬。
“不可能。”他重复了一次,声音更加坚定,“不可能。告诉我你们最低限度的贷款是多少,我好安排后续的工作。无论如何,感谢你们的帮助。”
夏茉提莉地安静看著他,戴蒙德脸色不变。
她半是轻笑半是嘆息:“副院长先生,生意不是这么谈的,这样的谈判没有意义。”
“一般来说,如果有人敢这么和我说话,那生意就告吹了。不过你很幸运,因为你在刚见面没多久就讚赏了我们的两位大人,所以我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那么我们选另一条路吧。”
戴蒙德问:“另一条路?”
夏茉提莉说:“从一开始我就给了你两个选择,不是么?要么让窟窿的根源消失,要么想办法真正填上窟窿。”
戴蒙德陷入沉思。
夏茉提莉摇头,她伸手指著戴蒙德的胸口:“这种事情靠决心是没有用的。”
接著指向自己的脑袋:“要靠的是头脑,明白么?”
她站起身:“所以请找个真正能和我谈话的人过来吧,我会耐心等待一一至於这座城是否还有时间等你左右为难,我就不清楚了。”
戴蒙德看著她的背影。
好在他有值得信任的人选,足以跟这个远道而来的民间组织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