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问过戴蒙德为什么是瓶塞,戴蒙德说因为他只跟弗兰喝过酒,只有弗兰知道这东西的意义。
要是戴蒙德知道第一个跟他喝酒的人是莱蒂希婭,一个易容化妆之后的小偷,不知道表情会不会很精彩。
弗兰说:“你知道他在黑街收编了什么吗?乞巧和妓女。你知道一座城里消息最灵通的是谁吗?乞巧、妓女,还有冒险者协会的柜檯小姐。”
『无限塔的人发觉这里到处都是肥肉,不会一开始就对他们这样的渣下手,所以这些人反而有用武之地。”
“有人曾经把他们从黑街里拉出来,或许那时他们不知道感恩;可现在一切新政都被取消,他们被重新推回黑街里,推回那个恶臭的粪坑里,他们会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这些人会成为我的耳目,各种各样的信息会从阴沟里从下水道里从那些见不得人的航脏角落里匯聚向这里,黑街的老鼠们將自己拯救自己的城。”
弗兰说:“他们会卑微会胆怯,缺少的只是一个名號一次振臂一呼,我们恰好有足够响亮的名號。”
安德鲁斯家的血脉,索菲亚·安德鲁斯。
她的冷落和不受宠仅仅只是在自己的家族之中,外面的人只能跪伏在公爵之女的脚下。
阿莱克斯让她接触弗兰,那弗兰就顺水推舟好好利用。
弗兰答应过迈尔斯这座城会走向繁荣美好的未来,他不打算失约,所以事情麻烦一点复杂一点也无所谓。
“戴蒙德?”柯蕾娜看著弗兰,“这是他的谋划,还是你的计划?”
弗兰说:“我只是在喝酒的时候给过他一点点小小的建议。”
从前滴酒不沾的戴蒙德之所以常来找弗兰喝酒,之所以如此看重弗兰在他身上下了重注,就是因为弗兰给他的“一点点小小的建议”。
柯蕾娜终於从弗兰温和的笑容中窥见了暴怒大公真正的影子,曾经统治暴怒领的手腕和智慧重又浮现。
他坐在书房里,阴影笼罩全城,
弗兰说:“你知道赌博么?我有一个朋友很喜欢这样的事情,她告诉我赌博就是两边坐在一起装神弄鬼,谁先露出底牌谁就会输一一虽然她从来都是靠运气贏的。”
“在阿莱克斯正式下场之前,我们也不会下场。”
“揭开所有手牌的时候,”弗兰笑了笑,“贏的一定是我们。”
柯蕾娜从未见过弗兰这样的笑容,终於显露出曾经作为暴怒大公薰染出的锋芒的神韵,然后下一刻弗兰的笑容一垮。
“可是真的好麻烦,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事要考虑,一件一件不知道有多费神。”弗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我明明都已经死了,却还是要做这种事情,那些该死的记忆全都涌上来了。”
弗兰的怨气如此明显,以至於柯蕾娜不由证住,
他抓著头髮:“总之接下来我就要收拾烂摊子了,没办法陪你,是要在这看书还是去哪都隨便你。”
柯蕾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弗兰就重新埋首其中。
魔女不再说话,却並不看书,只是看著弗兰。
她觉得有些新奇。
她没见过这样的弗兰。
记忆里的弗兰总是懒懒散散,心血来潮想要做什么事也是漫不经心拖拖拉拉,隨时隨地准备偷懒。
现在的弗兰认真又专注,眉眼显得凌厉又威严,落笔精准迅捷像是在挥剑。
暴怒大公。
柯蕾娜当然知道弗兰的封爵,只是觉得並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