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低头看著自己的身躯。
魔法在他的身躯面前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灼痕,可那灼痕也在隨他的身体慢慢淡去。
刚刚失手的原因很简单,他的手掌已经消失,没办法继续握剑。
幻化的剑刃变成星辉弥散在空中,像是萤火虫一样縈绕著两人。
“列阵,攻击!”
面对再度进发的灼热光束,弗兰瞳孔涣散,看的却是更远的地方。
无穷的夜空。
星辰依旧闪烁。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尘世的一切都不曾出错。
天上星辰的真意却无从窥探如果承接神明意志的躯体没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只能是神明的意志本身。
群星已经在天穹之外交织预演了漫长岁月的轨跡,他们推演出了应对魔女的可能。
在无数可能的轨跡中,他们找到了再度升起的希望。
埃多纽斯以自己做饵,他不单单是降世的神明,更是致命的毒药。
傲慢的不是神明,而是弗兰。
此时魔法的光束已至眼前,映得弗兰涣散的瞳孔一片苍白。
灼热的波动灼烧著他的皮肤一一又或许不需要灼烧,在攻击落下之前他就会自己死去。
失去了魔女的约束,他只是漂泊无依的蒲公英,风吹就散,散著散著,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魔法即將吞没弗兰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柯蕾娜。
她像是头痛苦的小兽。
弗兰的眸子再度恢復了神采,星辉再度凝聚成剑刃,没有手握剑,他就用牙咬住,用力甩头挥动剑刃击碎进攻。
这样仓促的迎击和笨拙的剑术无法像之前一样完美瓦解攻击,弗兰仅仅只是击碎大半,残余的波动仍旧恐怖。
他站在柯蕾娜面前,用身体彻底挡下。
他摇晃著几乎倒下,却还是努力站稳。
咬住剑柄的时候口齿不清,他说了句抱歉啦,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也不知道有谁能听清。
“列阵,攻击!”
“列阵,攻击!”
“列阵,攻击!”
吉斯只是重复地下达著指令,那个早就应该消亡的男人摇摇欲坠却始终屹立不倒。
弗兰·弗肯他的耳边再度响起阿莱克斯不知说过多少次的话语,那个眼高於顶的大公只对弗兰倾注心血。
“那个傲慢的乡巴佬比谁都更可怕。”
“像是地痞流氓一样无赖。”
“像是乡间野狗一样顽强。”
“像是民间传说一样荒谬——那个该死的乡巴佬!”
吉斯嘆了口气:“列阵,攻击!”
没有回应。
不可能,这些魔法师早就被打上世奴印记,无法违背任何命令才对—
“他们都死了,吉斯。”诺格蕾的声音乾涩,“他们,一个不剩—“
吉斯回过头,浩大的军用传送魔法阵上只有灰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