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又挨了一下,木纹都闷住了。
姜见微把那张残页攥在掌心,抬眼盯住化妆镜。镜面上映出走廊对面斜上方一截黑东西,那东西贴在墙角高处,壳边上有一点暗红,正一闪一闪,像一只没眨眼的眼。墙上电子钟停在21:00,秒针拖着走,走得人心烦。
“换好了没有?”
门外那把嗓子压在门板上,粗得发硬。
“再拖,场里不等你。”
姜见微没回,先把残页翻到灯下。
纸面发脆,边上有一圈烧过的缺口,缺口收得很整。她指腹一压,纸纤维里的纹路就浮了起来,半句台词旁边卡着一串七码编号。
灯下见真章。
她盯着这半句台词,没吭声。
门外又砸了一下。
“听见没有?别磨了,所有人都在等你一个。”
姜见微把纸折起来,压进掌心。她低头,另一只手伸进鞋里。鞋底那层卡纸早贴好了,她顺着边角一顶,把那张卡纸压得更平。
门外的人听见动静,敲门声立刻急了半截。
“你在里面捣什么鬼?”
“你管得着吗?”
“姜见微,给你脸了是不是?”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背。擦伤边缘结了点痂,衣料一碰就刺。她把袖口往下拽了一寸,挡住手腕,才抬头。
“你守门口,是怕我跑,还是怕我看见别的?”
门外静了半拍。
这一停很短,短得像人咬住了舌头。
姜见微把这半拍收进耳里,嘴角动都没动。她侧过脸,盯着镜子边缘。
一根细黑线卡在镜框和粉边之间,一路往上,穿过天花板的吊顶缝隙,走向正是外头废影棚灯架的方位。这种老棚,总有些为了“方便”私拉的暗线。
她捻住线头,一搓,指腹就摸出一点金属蹭过的糙感。
这引线拉过,外头的灯架显然动了手脚。
“姜见微,别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出来。”门外那人声音低下来,带着点阴鸷的威胁,“外面直播开着呢,你要是想在镜头前丢人,就继续耗着。”
姜见微笑了下,没出声。
她把线头放回镜边,握住了门把。金属把手发凉,手心一贴上去,外头的温度就顺着指节钻进来。
“怎么,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