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师好手段,前脚刚把周总逼得改了合同,后脚连林晚宁的墙角都挖干净了。”
男人的嗓音刻意压低,带着点刚抽过烟的沙哑,声音是从两点钟方向传来的。
姜见微没有立刻反击,她迅速调整了呼吸,故意让嗓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与紧绷,完美伪装出一个被突来变故吓到的底层替身:“谁?周总派你来的?”她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腹已经推开了那把多功能钥匙扣的折叠刀片,冰凉的金属棱角硌着掌心,痛感让她脑子越发清醒,但她的声音却越发显得无助而慌乱。
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今晚碰过面的人,能在这个时间点拿到资方权限卡,大摇大摆坐进她房间,还能把局势看得这么透的,只有一个人。
祁沉。
“祁老师。”姜见微开口,声音里的慌乱在确认身份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平稳得像是在片场对词,“大半夜潜入女替身房间,就不怕被外面的狗仔拍到,成为明天的头条?”
沙发那边的人顿了半秒,似乎对她如此迅速的收放自如感到意外。
“狗仔要是能混进这层楼,许栖现在已经被扒得连底裤都不剩了。”祁沉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冷意,“林晚宁今晚的公关通稿已经在试水了,想把我也拖进你们的绯闻里脱身,我来,是想看看敢掀桌子的人,手里到底攥着几张能撇清我的牌。”
姜见微顺着墙根往左平移了半步。
酒店的房间格局她烂熟于心,左边是浴室,右边是衣柜,墙壁中段是顶灯的总控开关。她走得很轻,软底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动静。
“牌都在桌上了。”姜见微手指贴着墙纸,摸索着塑料开关的边缘,“祁老师白天帮我录了周总的视频,这份人情我记着,但您要是指望从我这儿套出更多东西,恐怕要失望了。”
“是吗。”
黑暗中,祁沉站了起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一步,两步。他没有往门口走,而是朝着墙边逼近。那种属于高位者的压迫感,随着木质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走廊监控,电梯备份,加上你手里那段法务的录音。”祁沉停在离她不到两步远的地方,嗓音陡然沉了下去,带上了一股实质性的威压,“你把林晚宁和许栖的后路全堵死了,你觉得,他们会咽下这口气?”
姜见微的手指已经摸到了开关边缘。
“咽不咽得下,是他们的事。”
“但要不要命,是你的事。”祁沉低声提醒,“周总在等你们两边谁先露出致命破绽,她好一脚踩死那个没用的。”
姜见微没退。
她背靠着墙,手指猛地按下开关。
“啪。”
刺目的白光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光线转换太快,祁沉下意识偏过头,抬手挡了一下眼睛。就在这一秒的视线盲区里,姜见微右手动了,她没有后退拉开距离,反而往前跨了半步,直接欺身贴近。
折叠刀片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冷锐的银线,精准地停在祁沉颈动脉外侧不到半寸的地方。
祁沉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那片抵在自己脖子上的金属,又抬眼看向姜见微。
女人那张常年被当成替身的脸,此刻在白炽灯下白得近乎透明,她脸上没有任何惊慌,眼神平静得像是在打量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道具。
“祁老师。”姜见微握着刀片的手极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我不喜欢跟站在暗处的人谈交易,现在灯亮了,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