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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副导碰手机（第1页）

包间门一关，油烟、酒气和热菜的蒸汽一块涌了上来。圆桌转得飞快，空杯子挨着酒瓶摆成一圈，姜见微刚坐稳，三只满杯就被人推到了她手边。

这是周总临时定下的收口饭，合同签完没多久，人又被按进了这场局里，明面上说是收工，实则是要把昨晚那场事故的口风压住。她额角还贴着纱布，右臂也缠着新换的绷带，坐在最靠墙的位置，离主座远，离门近，连灯都只照到半边肩。桌上那盘清蒸鱼还没动，旁边副导已经端着杯子起身，笑得客气，眼里那点打量却藏不住。

姜见微没碰杯子，只拿筷子夹了口青菜。菜还没咽下去，另一个制片助理就把杯沿往她面前一递，声音压得热络。

“姜老师，昨晚把大家都吓坏了，今天怎么也得给个面子吧。来，先走一个，压压惊。”

姜见微把筷子放回骨碟里，掌心在桌下轻轻按了下右腿。那条腿拖了半天，现在一沾硬椅子，麻得发木。她抬眼看向对方，语气还是软的。

“我还在吃药，不能碰酒。”

“这话就见外了。”副导跟着接上，笑着把她的茶杯往边上一拨，“今天是收工饭，别给自己留借口。昨晚那事，大家都替你捏了把汗，你总得表示表示。”

姜见微听得明白。

这桌子人不是单纯想灌她。昨晚废影棚一塌，热搜、补拍、封棚，全都压在今夜，谁都想看她有没有把话说漏，顺手再拍一点能用的东西。她今天要是推得太干净，明天就有人说她摆谱；她要是喝多了，谁知道这些人会把她失态剪成什么样送出去。

她心里过了一遍，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先让他们起势，再找空子。今晚只要把人稳住，别让自己在饭局上出丑，就算赢了一半。

“我真不能喝。”她把声音压得更轻，“要不我以茶代酒，敬一圈。”

这话刚落，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就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里都带着不乐意。有人端着酒盅往前挤了一寸，话说得半开玩笑半逼人。

“姜老师，茶就没诚意了。你昨晚在棚里那么能扛，今天一杯都不行？”

姜见微没答，只把茶杯端起来。杯壁还烫，热气扑在指腹上，她借着放杯子的动作，把目光扫过桌边几个人的手。

副导袖口上沾着一点油，刚才进门时，他一直在看她的伤口。制片助理手里那台手机还亮着，镜头朝下，故意放在膝上，像随时准备录什么。宣传那边的人没吭声，坐得最远，却把烟盒在掌心里来回推，眼神总往她和门口之间游。

这帮人心思各有各的脏，目的倒统一。灌她一杯，试她一句，拍她一个走样的表情，回头就能给舆论添料。

姜见微正准备把这杯茶先敬出去，身侧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那只手先按住了她面前的酒杯，五指压在杯沿上，骨节清晰，力道很稳。下一秒，那杯酒被推回了桌中央，连带着旁边两只杯子也轻轻晃了一下，酒液撞着杯壁，发出短促的响。

祁沉站了起来。

他今天没穿戏服，黑色外套松松搭在肩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背上还留着昨晚搬器材时蹭出的红痕。桌边那几个起哄的人先是一静，连筷子都忘了动。

他先看了姜见微一眼，见她没抬杯，才拿起自己的杯子，抬头看向副导，语气很平。

“她待会儿还要对戏，我替她喝。”

包间里那一瞬没人接话，连转盘都像卡了一下。

姜见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正好撞上他低下来的视线。他没看她的额角，也没看她手边那杯茶，只把自己的酒杯往前送了半寸，动作干脆得很，像这件事本就该由他来做。

副导先回过神，笑了两声。

“祁老师这话说得，替谁喝都行，总得有个由头吧。你俩这对戏的关系，挺上心啊。”

祁沉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今晚状态差，你们灌她，戏明天谁拍？”

他声音不高，桌上却没人再接着吵。那几个原本还想继续起哄的，脸色都跟着收了收。姜见微看见制片助理悄悄把手机往膝下压了压，镜头那点亮光也熄了。

她心里那点算盘转得更快了。

这人不是单纯替她挡酒。他把话接到对戏上，直接把这桌人的目的堵住了。继续劝酒，等于耽误拍摄；继续拿她作乐，就是和剧组进度过不去。今晚这口气，别人再想起，也得先掂掂自己手里有没有筹码。

副导的笑僵了半秒，很快又补上去。

“祁老师这护得也太明显了。行，你替她，那可得喝双份。”

“可以。”

祁沉答得利落，抬手就把那杯白酒送到唇边，没停顿，直接落了半杯下去。酒液下喉时，他喉结压了一下，眉眼却没半点乱。

姜见微看着他把杯子放回桌上，心口那点紧绷忽然松了半寸。

她不是没见过挡酒的人。圈里那套规矩，她比谁都熟。可这会儿他站出来，不是给她抬身份，也不是顺手卖好。桌上这么多人盯着，他把话挑得明明白白，挡的是她，接的是压力，落到最后，酒全进了他自己那边。

副导见气氛压不住，赶紧把话往别处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