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冷心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凭我经手过127起刑事案件的成功侦办记录,凭我对张强心理状态的侧写分析,凭押运车辆全程监控、实时定位、十分钟内可呼叫支援的应急预案。当然,最后的结果证明,我的判断有误。张强自杀,我有责任。我已经向总局提交了书面检查,并自请处分。处分决定应该就在这两天下来。”
他说这话时,没有任何推诿,没有任何辩解,就是平静地陈述事实。那种超乎年龄的成熟,让陈检察官都愣了一下。
“处分……”李文斌开口,“总局已经有了初步意见。鉴于你后续补救措施得当,成功阻止了张强同伙的毁灭证据行为,决定给予通报批评,但不影响职务和待遇。冷心同志,你要吸取教训。”
“是。”冷心点头。
会议又进行了一个小时,讨论了案件深挖、在逃人员追捕、被害者家属安抚等后续工作。上午十一点半,会议结束。
走出会议室时,陈检察官在走廊里叫住冷心。
“冷心首席。”
冷心转身。
“我儿子和你差不多大,”陈检察官说,语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他还在为数学考不及格发愁。而你,已经在这里讨论几百万的经费和几十条人命了。”
冷心没说话。
“张强自杀,你有责任,但主要责任不在你。”陈检察官递过来一张名片,“他嘴里藏的毒囊,是专业特工级别的,普通罪犯搞不到。这个案子背后,水很深。以后如果遇到检察院这边的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冷心接过名片:“谢谢。”
“还有,”陈检察官顿了顿,“注意安全。你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说完,他转身离开。
冷心把名片收好,走向电梯。赵峰从后面追上来,压低声音:“刚才真险。那个陈检,出了名的难搞。”
“他说得对,我确实有责任。”冷心按下电梯按钮。
“但你也救了九个孩子,抓了一百多人,挖出了一个跨省的犯罪网络。”赵峰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下午好好休息。听说你要去林小宇家吃饭?”
“嗯。”
“那是好事,放松放松。你才十三岁,别整天绷着。”
电梯来了。冷心走进去,对赵峰点点头:“赵队,明天见。”
电梯下行。冷心靠在厢壁上,闭上眼睛。上午的会议,各种问题,各种目光,各种文件……他处理得很好,但他也会累。
才十三岁。
他想起陈检察官的话。
可是,那些受害者,那些等待正义的人,不会因为他才十三岁就停止受害,停止等待。
手机震动,是林小宇发来的消息:“会开完了没?我爸让司机去接你了!直接来我家!清霜已经接来了,在我家玩游戏呢!”
冷心回复:“刚结束,现在过去。”
走出省厅大楼,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门口。司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恭敬地拉开车门:“冷少爷,林总让我来接您。”
“谢谢李叔。”冷心坐进后座。车里很宽敞,有淡淡的皮革香气。他脱下西装外套,松开领口,靠在座椅上。
车子驶出省厅大院,汇入车流。下午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冷心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第一次觉得,原来天海市的午后,也可以这么平静。
林家主宅在云天区最贵的别墅区,独占一座小山头,从大门开车进去还要五分钟。车子停在一栋三层的中式别墅前,白墙黑瓦,庭院深深。
林小宇已经等在门口了,一身休闲装,看到冷心下车,冲过来一把搂住他肩膀:“可算来了!走走走,我爸在书房等你,说要跟你聊聊案子!我妈在厨房亲自下厨,说今天给你做顿好的!”
“清霜呢?”
“在游戏室!跟我妹一起玩Switch呢!两个人快把房子拆了!”
走进别墅,冷心被内部的装潢震了一下。外表是中式的,内部却是现代极简风格,挑高六米的大厅,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日式庭院。家具看起来都很普通,但冷心认得出来——都是国际顶级设计师的定制款,一张沙发可能就够普通人买套房。
“冷心来啦。”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
冷心转身,看到一个四十多岁、气质优雅的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但那种从容的气度,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
“林阿姨好。”冷心微微鞠躬。这是林小宇的母亲,林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本名苏文静,但外界都称她“苏总”——她名下有自己的投资公司,规模不比林氏小。
“好好,别这么拘谨。”苏文静笑着走过来,仔细打量冷心,“又长高了点,但怎么还是这么瘦?是不是工作太忙,不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