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条规则裂开的瞬间,车门外的女人也裂开了。
她原本顶着陈砚的脸,站在雨里,轻声喊陆循下车。可当陆循说出“该被审判的是这条假规则”之后,那张脸从眉心到下巴慢慢绷开,像一张被水泡烂的人皮,皮下没有骨头,也没有血肉,只有密密麻麻的红色小字在蠕动。
【立即下车。】
【立即下车。】
【立即下车。】
车厢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林鸢捂住嘴,眼神却没有移开。周承坐在后排,肩背绷得很紧,手已经抓住了旁边的扶杆。许曼脸上的妆被冷汗冲开一点,她死死盯着车门外,像是终于明白,刚才如果自己晚一秒反应,也会变成站台上的东西。
广播卡顿着重复。
【检测到乘客质疑规则。】
【审判程序启动中。】
【请乘客陆循提交证据。】
这句话落下,所有红字同时转向陆循。
不是错觉。
座椅背、车窗、广告屏、投币箱旁边的金属板上,那些规则文字像活物一样扭过来,齐齐盯住了他。
林鸢压着声音:“它在让你证明?”
陆循没有看她,目光仍旧落在第十条上。
【本车不会经过人民医院站。如果车辆停靠人民医院站,请所有乘客立即下车。】
他抬手指向前半句:“它先声明,这辆车不会经过人民医院站。”
又指向后半句:“但它又要求车辆停靠人民医院站时,所有乘客立即下车。”
车厢里没人敢接话。
陆循声音不高,却很清楚:“一条规则如果以‘不会发生’为前提,就不能再用同一件事强制乘客行动。它不是给出生路,是利用冲突制造服从。”
窗外的女人猛地抬起头。
那张已经裂开的脸上,陈砚的五官还残留着一点轮廓,嘴角却越咧越大,几乎拉到耳后。她没有反驳,只是把手伸进车门,手指细长潮湿,指尖落在车厢台阶上,立刻冒出一片黑烟。
广播再次响起。
【证据不足。】
【请乘客立即下车。】
车厢里有人崩溃了。
一个年轻男人猛地起身,眼眶通红地喊:“我不管它真的假的!规则说要下车,不下车肯定死!你们想死别拉着我!”
周承立刻站起来拦他:“坐回去!”
年轻男人一把推开他,朝车门冲去:“刚才死人是因为他说话!我不说话,我只下车!”
陆循冷声道:“你下去,就会成为新证据。”
年轻男人脚步僵了一下。
可车外的雨里忽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哭声。
“阿远,姐姐在这儿。”
年轻男人整个人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