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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第1页）

另一个变化发生在餐桌上。

组织的成员在执行任务前后，有时会在据点附近的餐厅里吃饭。顺其自然的——任务结束了，肚子饿了，就近找一家能坐下吃东西的地方，吃完各回各家。

苍司镀通常不在外面吃饭，他习惯回到自己的住处，独自用餐，或者干脆不吃。食物对他来说只是燃料，和汽油没有本质区别——加够了就行，不需要享受，不需要仪式感。

但自从和酒川恝成为搭档之后，他开始在外面吃饭了。

因为酒川恝总是在任务结束后说“我饿了”，然后拉着他去附近的餐厅。他本来可以拒绝，可以说“你自己去”，然后开车离开。但他没有。他每次都跟着她去了，坐在她对面，点一杯黑咖啡或者一杯威士忌，看着她吃东西。

苍司镀通常不吃。他抽烟，喝水，偶尔喝一杯黑咖啡，但很少碰食物。酒川恝有一次问他为什么不吃，他说“不饿”。酒川恝不信，但她没有追问。她觉得苍司镀不吃饭的原因和他的很多事情一样，被锁在一个她暂时还打不开的保险柜里，强行撬锁只会触发警报。

所以她只是自己吃。

她吃饭的样子和她做任务的样子完全不同。做任务的时候，她是冷静的、精确的、毫不拖泥带水的。

但吃饭的时候，她是随意的、散漫的、甚至有点孩子气的。她会先把所有她不喜欢吃的东西挑出来——胡萝卜、洋葱——堆在盘子的一边，然后才开始吃她喜欢的东西。

苍司镀第一次注意到她挑食的习惯，是在一家高速公路服务区的餐厅里。

那天她们刚从名古屋执行完任务回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大部分餐厅都关门了，只剩下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和一家家庭餐厅。酒川恝选择了家庭餐厅，因为她想吃热的东西。

她点了一份日式汉堡肉套餐。套餐端上来的时候，她先花了大约三十秒的时间，把盘子里的所有胡萝卜挑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边缘，像一排在等待处决的犯人。

苍司镀坐在她对面，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他看着她的操作，没有说话。

酒川恝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那堆被挑出来的胡萝卜。

“怎么了？”她问。

“你多大了？”琴镀说。

“二十五。怎么了？”

“二十五岁还挑食。”

酒川恝笑了，用叉子叉起一块汉堡肉，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挑食和年龄没有关系。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苍司镀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酒川恝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她发现了一些变化。

第一次是在一家中餐馆。她点了一份麻婆豆腐套餐，套餐里配了一小碟凉拌黄瓜——她不吃黄瓜，因为口感，那种脆生生的、水汪汪的、咬下去会卡牙。她正准备把黄瓜挑出来推到一边，忽然发现——盘子里没有黄瓜。

她愣了一下，看了看菜单，确认自己点的是麻婆豆腐套餐。菜单上清楚地写着“配凉拌黄瓜”。

“我的黄瓜呢？”她虽然不爱吃黄瓜，但是这不能给她缺斤少两啊，这是两码事。

“我让服务员撤掉了。”苍司镀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酒川恝转过头看他。他正在看手机，表情冷淡，像是在处理一条无关紧要的工作信息。

酒川恝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你不吃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