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千千文学网>你们真的在好好当杀手吗英文 > 她从来没有开口(第1页)

她从来没有开口(第1页)

苍司镀每天凌晨五点起床。

这个习惯持续了将近二十年,风雨无阻,雷打不动。不需要闹钟,他的身体就是闹钟——每天四点五十九分到五点零一分之间,他会在某一个瞬间睁开眼睛,从睡眠切换到清醒,中间没有过渡,没有赖床,没有那种半梦半醒的、迷迷糊糊的状态。像一台被按下启动键的机器,从静止到运转,干净利落,不浪费一秒。

起床后,他会先喝一杯冷水。水壶放在冰箱里,前一天晚上倒好,第二天早上拿出来,一口喝完。杯壁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手指握上去会感到一种刺骨的凉意。

然后他会去浴室洗澡。水温不高,时间不长,大约七分钟。他用的是无香料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因为气味是一种可以被追踪的信息。任何有特点的气味——哪怕是好闻的、昂贵的、小众的香水——都会在你的行踪中留下一条看不见的线索,像一根细细的丝线,可以被有心人顺着找到。他没有气味。

或者说,他的气味是一种干净的、没有特征的、像蒸馏水一样的空白。

洗完澡后,他会站在镜子前,用一把黑色的折叠剃须刀刮胡子。他的胡子长得不快,两天刮一次就够了。刮胡子的时候,他会看到镜子里的那张脸——苍白的,棱角分明的,左脸颊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眼角的旧伤疤。那道伤疤是被狙击后留下的。他记得那个人的名字,记得那个人开枪时的角度、距离、风速、光线,记得子弹擦过他脸颊时那一瞬间的热度和之后长时间的、像火烧一样的疼痛。

刮完胡子,他会穿上衣服。黑色衬衫,深灰色西装马甲,黑色西裤,黑色皮鞋。衬衫的纽扣从下往上扣,马甲的纽扣全部扣上,收紧腰线,勾勒出倒三角的、训练有素的身形。风衣是最后穿的,黑色的,长及小腿,面料是羊毛混纺的,挺括而有垂感,走动的时候会在他身后展开,像一对收拢的翅膀。

他戴上黑色的礼帽,压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银色的长发从帽檐下倾泻而出,垂在肩膀两侧,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般的光泽。

然后他出门。

萨内通常已经在楼下等他了。黑色轿车,发动机怠速运转,车内弥漫着新煮咖啡的气味。萨内不会在苍司镀上车之前喝咖啡——他会等苍司镀上车,倒好两杯,一杯递给苍司镀,一杯自己喝。苍司镀的咖啡是黑的,不加糖,不加奶。萨内的咖啡加了大量的糖和奶,甜得像一杯液态的甜点。

苍司镀从不评论伏特加的饮食习惯。萨内是萨内,他有权利选择让自己的牙齿在四十岁之前全部烂掉。

今天萨内不在,他需要自己开车,因为今天要去接一个人。

保时捷行驶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天空刚从深灰色变成浅灰色,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但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像鱼肚一样的白光。路灯还没有熄灭,在晨光中显得暗淡而疲惫,像一群熬了一整夜还没有下班的人。

苍司镀把车停在酒川恝的公寓楼下,熄了火,没有上楼。他不会上楼。他从来不会上楼。

其实她并没有说过“不许上楼”,她甚至可能不会在意。但他不会上去,因为他觉得那扇门后面是她的领地,而他还没有被邀请。他可以送她回家,可以在楼下等她,可以在车里和她待上几个小时,但他不会踏进那扇门,除非她开口。

她从来没有开口。

他坐在车里,点了一支烟。车窗开了一条缝,清晨的冷空气从缝隙里挤进来,和烟雾混合在一起,变成一种灰白色的、缓慢旋转的雾。他抽得很慢,一口烟在肺里停留很久,然后缓缓吐出。烟雾从他的鼻腔里涌出来,在车厢内弥漫,模糊了挡风玻璃外的街景。

他等了大约十五分钟。

然后公寓楼的门开了。

酒川恝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散在肩上,没有扎起来。她走路的样子和平时一样——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只知道自己要去一个地方,所以就去了,至于为什么要去、去了之后要做什么,那都是以后的事情。

她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进来,关上门,系好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早。”她说,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还没有完全展开。

苍司镀发动了引擎。保时捷驶离了路边,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

酒川恝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去摸打火机。手指在口袋里摸索了两秒,没有找到。她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口袋,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打火机忘带了。

她看着叼在嘴里的烟,犹豫了零点五秒——要不要下车回去拿?不值得。但烟已经叼在嘴里了,不抽的话,叼着干嘛?

苍司镀把手伸进风衣口袋,掏出他的打火机,递给她。

银色的,定制的,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D”。打火机还带着他的体温,握在手心里暖暖的。

酒川恝接过打火机,点燃了烟,然后把打火机握在手心里,没有立刻还给他。她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D”,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刻痕的纹路,感受着金属表面细微的凹凸。

“你刻这个,”她说,“不怕被人认出?”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