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肾上腺素（第1页）

在苍司镀遇见酒川恝之前，他一直以为“心动”是一个被诗人发明出来的词，用来形容一种并不存在的东西。

就像“龙”或者“独角兽”——人们谈论它们，描绘它们，赋予它们各种美好的寓意，但它们从未真正出现在任何人的生命里。

他不相信心动。

他相信的是肾上腺素。当子弹从耳边飞过的时候，当刀刃贴着皮肤划过的时候，当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候，身体会产生一种本能的反应——心跳加速，瞳孔放大，血液涌向四肢，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这是一种生理现象，有据可查，有章可循，不需要任何浪漫主义的解释。

而他和酒川恝之间发生的一切，在他看来，都可以用肾上腺素来解释。

第一次是在千叶的海边小镇。

那是她们搭档后的第七次任务，目标是“黄泉”的一个核心成员，代号“骸骨”。情报显示他藏身在一栋位于海边的别墅里，别墅周围安装了至少八台监控摄像头，三道防护门，以及至少六个配备了自动武器的保镖。

苍司镀的计划是：酒川恝从海上潜入，他从前门佯攻，两人在二楼会合。

计划的前半部分执行得很顺利。酒川恝穿着潜水服，在凌晨两点从距离海岸五百米处下水，沿着海底的暗流游到了别墅下方的礁石区。她用了大约二十分钟绕过了海上的监控——那些摄像头的覆盖范围有一个盲区，在离水面大约半米的位置，她通过反复观察和计算找到了那个盲区，然后像一条鱼一样无声地穿了过去。

她从别墅下方的排水管道进入建筑内部，爬了三层楼，来到了二楼的走廊。

然后计划出了偏差。

“骸骨”不在二楼。他在一楼。而且他不是一个。

情报有误。“骸骨”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共用同一个代号，轮流出现在公开场合，让组织的情报人员误以为只有一个目标。

此刻，两兄弟都在一楼，身边不是六个保镖，而是十二个——其中至少有一半配备了夜视仪和军用级别的防弹衣。

酒川恝在二楼走廊的拐角处听到了楼下的动静。十二个人的脚步声，武器上膛的金属声，以及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说：“他们在二楼，两个人，从东侧和南侧进来了。”

她立刻做出了判断：情报泄露了。这不是一场伏击，而是一场反伏击。“骸骨”知道他们会来，所以提前布置好了陷阱。

苍司镀从南侧进来了。这意味着他现在正面对着至少六个人，而他对敌人的数量和装备一无所知。

酒川恝没有犹豫。她从走廊的窗户翻出去，沿着外墙的排水管滑到了一楼的南侧，在黑暗中快速移动了大约三十米，然后在一根石柱后面找到了苍司镀。

他正蹲在一丛棕榈树后面，左手握着枪，右手正在更换弹匣。他的黑色风衣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露出了里面防弹衣的黑色表面。不是子弹划的——是刀。有人在近距离内用刀攻击了他，而他躲开了，但风衣没有。

酒川恝蹲下来，和他背靠背。

“十二个人，”她低声说，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天气，“全部有夜视仪和防弹衣。双胞胎目标，都在一楼。”

苍司镀把新弹匣推进枪里，拉了一下套筒。

“撤退路线？”他问。

“海上。排水管道，原路返回。”

“他们知道我们在哪？”

“知道。”

沉默了一秒。

然后苍司镀说了一句让酒川恝意想不到的话。

“你走。”他说，“我掩护。”

酒川恝愣了一下。

在生死关头，一个人掩护另一个人撤退，这是很常见的战术安排。她愣住的原因，是琴镀说这句话的语气。

他没有说“我掩护，你撤退”这种带有命令性质的句式。他说的是“你走”，然后是“我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