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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怀疑陈伯（第1页）

林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底部升起来，顺着脊背一路窜到后脑勺。王叔还没有停。他的手指在床单上继续移动，笔迹越来越歪，越来越难以辨认，但林峰还是看懂了——

“陈伯骗你。”

四个字像四根钉子，钉进了林峰的心脏。

王叔的手指还在动。这一次，他写得很慢，很慢，像是一个临终之人要用最后的力气说出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句话。床单上多出了几个字，每一笔都歪斜颤抖，却清晰得不容置疑：“你爷爷是好人。”

林峰的耳边忽然安静了。灯管的嗡嗡声消失了，窗外远处的犬吠消失了，就连自己的呼吸声也好像消失了。他盯着那行字，大脑飞速地运转，试图把两个老人的话拼在一起——一个说爷爷是凶手，一个说爷爷是好人。这两个人里，一定有一个在说谎。或者，两个都在说谎。

王叔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只一直在写字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随即又无力地松开，整个人像一台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骤然归于沉寂。

王叔女儿尖叫着冲出去喊医生，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峰没有动。他坐在床边，看着王叔那张灰败的脸，耳边回荡着陈伯说的每一句话——“你爷爷起了贪念……把我们三个一个接一个地推下了井……我是第三个掉下去的……”

不对。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他的脑海。第三个。照片背面写着“第三个是我杀的”。如果爷爷真的杀了第三个，那陈伯说自己是“第三个掉下去的”并且奇迹生还——这不就对不上了吗？要么陈伯说的“第三个”和照片上的“第三个”不是一个意思，要么陈伯在说谎。林峰猛地掏出那张照片，翻到背面，借着惨白的灯光重新审视那行血字：“第三个是我杀的，你猜，谁是第三个？”

他忽然注意到一个之前没发现的细节——那行字里，“第三个”的“三”，起笔处有一个不自然的停顿。像是一种犹豫，又像是在强调什么。

林峰把照片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贴上去，忽然看见了更令人不安的东西。

在血字的边缘，还有一些几乎不可辨认的暗色痕迹。那不是血，而是被反复擦拭后残留的印记——像是有人在这行字旁边又写了什么，然后擦掉了，再写，再擦掉。反反复复，留下了一层又一层的痕迹。

那些模糊的印记像某种古老的密码，蛰伏在照片的角落，沉睡了几十年，此刻终于被林峰的眼睛捕获。

他努力辨认着那些痕迹，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隐约可见的，是一个人的名字。

不是陈伯，不是王叔。而是另一个人——照片上除了爷爷之外的三个人中，还有一个，是老李。可老李在哪里？林峰从来没见过什么老李，也从未听爷爷提起过。

如果陈伯说他被爷爷推下了井却活了下来，王叔中风卧床，那老李呢？照片上的第四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