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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第1页）

从省城回北京的高铁上，芈琬收到陈恪的消息。

“芈姐，信达资本的CEO明天下午两点到公司。他说想见你。”

芈琬盯着这行字。信达资本的CEO？来索赔的？见她做什么？

“他说他认识你。二十年前你采访过他。”

芈琬的脑子像被猛地击中了。

二十年前。二十岁，省报实习。她采访过一个被指控诈骗的企业家。在拘留所里，那个人四十出头，穿着橘色拘留服，但眼睛很亮。

那篇稿子帮她拿到了第一个新闻奖。

“那个人的名字，是不是叫尚岸？”

“对。尚岸。信达资本的创始人兼CEO。他说他欠你一个谢谢。那篇报道帮他洗清了冤屈。”

芈琬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二十年前，她写了一篇报道，帮一个人洗清了冤屈。她以为只是无数稿子中的一篇。没想过那意味着自由、清白、没有被毁掉的人生。

那个人现在掌管着上百亿资金。

他来深潜科技，不是索赔。是来见一个二十年前帮过他的人。

她打开手机，翻到尚岸的照片。西装革履，头发灰白，笑得沉稳笃定。

她盯着那双眼睛——是的，是那双眼睛。二十年前在拘留所的会面室里，就这样看着她，用一种“我知道我没做过”的笃定。

她打开文档，打了一行字：

“人生没有白走的路。你走的每一步，都会在未来某个你不知道的时刻走回来，找到你。”

第二天下午两点，尚岸准时到达。

芈琬站在公司门口等。心跳很快。穿着郭芬借的藏蓝色西装外套。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下。尚岸自己走下来。比照片里更瘦，头发全白了，但腰背挺直。目光扫过大楼的玻璃幕墙，落到芈琬身上。

看了两秒钟。

然后他笑了。不是社交性的笑，是找到了找了很久的人的笑。

“芈琬。”他走过来，握手很有力。

“沈总，好久不见。”

“不是沈总。是尚岸。”语气不容推辞，“你当年采访我的时候叫我尚岸。现在还这么叫。”

芈琬笑了。“尚岸。”

电梯里，他忽然开口：“你知道我找了你多少年吗？”

“那篇报道发表后，我出来了。案子撤了，名誉恢复了。我想找你当面说谢谢。但你不在省报了。信息都是碎的。直到上个月，我听说深潜科技新来了一个品牌总监叫芈琬。让他们发照片过来——一看就是你。二十年了，你眼睛没变。”

芈琬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当年在看守所里，以为自己完了。三十八岁，被人当诈骗犯关着，公司没了，名声臭了，老婆带孩子回娘家了。你来了，拿着录音笔，问了我三个小时。走的时候你说了一句话——‘尚岸，我相信你。’”

电梯门开了。

“就这一句话，我撑了三个月。”尚岸没有回头，“案子重审时，检察官把那篇报道拍在桌上，说‘省报的记者敢写，我们凭什么不敢查’。芈琬，你是第一个。”

会议室里，陈恪和郭芬已经在等。尚岸和所有人握了手，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