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源搬到北京的那天,是三月一号。
他没有让芈琬去机场接。自己叫了出租车,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背着一个双肩包,出现在芈琬公寓门口。
芈琬打开门。
看到他站在那。穿着深灰色羽绒服,围着那条她送的围巾。头发被春风吹得乱七八糟。
“你来了。”芈琬说。
“我来了。”
他走进来,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环顾这间小公寓。一室一厅,朝南。窗台上放着母亲送的君子兰。茶几上摊着几本书,沙发上扔着一条毯子。厨房水槽里泡着一个没洗的碗。
“乱。”芈琬说。
“不乱。是有人住的样子。”
他住在公司附近酒店,说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芈琬问他打算住多久。
“不知道,看情况。”
这个“看情况”是他们之间的新词——以前宋源从来不说“看情况”,只有“是”或“否”。
现在他学会了不确定性。
第一个周末,小宝从省城来北京。
芈琬去高铁站接他。小宝背着蓝色双肩包,手里攥着那幅五个人手牵手的画。走出来时在人群中一眼看到芈琬,眼睛亮了一下。
但脚步没有加快。还是那种慢慢的、像小大人的步伐。
芈琬蹲下来,张开双臂。
小宝走过来,靠进她怀里。没有抱她,只是靠了一下,然后站直了。
“妈妈,爸爸呢?”
“爸爸在公寓等我们。”
“爸爸现在不凶了吗?”小宝语气认真。
芈琬想了想。“爸爸在学。学得不快,但在学。”
小宝点点头,好像这个答案能接受。
到了公寓,宋源站在门口等。
他看到小宝,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来。只是伸出手,在小宝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小宝没有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进去了。
晚上,芈琬做红烧肉。宋源在厨房帮忙剥蒜。剥得很慢,蒜瓣坑坑洼洼。
芈琬看了一眼,没有纠正。
以前她会说“不是这样剥的”。现在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