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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岸（第1页）

六月，《空白的脸》正式出版。

出版社寄了二十本样书，用泡沫纸裹得严严实实。芈琬拆包装时手在发抖。

小宝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

“妈妈，这是什么？”

“书。妈妈写的书。”

小宝拿起一本翻了几页，皱眉。“字太多了，没有画。”

芈琬笑了。“下次妈妈写一本有画的，给你。”

“你说的。”小宝伸出小拇指，“拉钩。”

芈琬跟他拉钩。他的拇指很小，指甲上还有蜡笔的绿色痕迹。

第一场签售会在北京的一家书店。

来的人比预想的多得多。椅子不够坐，很多人站着。

芈琬坐在台上，面前摆着一摞新书。台下第一排坐着宋源和小宝，母亲坐在旁边。郭芬站在最后一排，靠墙，双手抱胸，像一尊守护神。

签售会有读者提问环节。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朴素，没有化妆，手里攥着书，指节发白。

“芈琬老师，我结婚八年了。丈夫什么都不说。我以为他不爱我，看了您的书才知道他不是不爱，是不会。您能告诉我，怎么让他学会吗？”

芈琬看着她，想起了一年前的自己。

“我不能告诉你‘怎么让他学会’，因为我不是他。但我想告诉你——你先学会对自己说‘我需要被看见’。然后你告诉他，‘我需要你看见我’。不是吵架，是说。说不出来就写。写不出来就画。”

“用你能用的所有方式。如果他试了，哪怕一次，就说明他在乎。如果在乎，就有希望。”

女人点头，眼眶红了。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年轻女孩。“芈琬老师，我还没结婚。您对还没结婚的女孩有什么建议吗？”

芈琬想了想。

“先学会一个人过得好。然后找一个不需要你牺牲自己去成全的人。不是完美的人，是愿意和你一起成长的人。”

签售会后，芈琬在后台收拾东西。

宋源走进来，站在她旁边。

“芈琬，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也想了很多。”

“哪句？”

“‘先学会对自己说‘我需要被看见’。我最近在学这个。在咨询室里对着咨询师说了十遍。每一遍都像在拔牙。但说到第十遍的时候，我哭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我终于说出来了。”

芈琬看着他。他脸上有一种从未见过的放松表情。

“宋源，你做到了。”

“还没。还在做。”

小宝在北京的转学手续办好了。

新学校是私立小学，有双语班。开学第一天，芈琬送他去。小宝背着蓝色新书包，印着一只小企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