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忽然像是不经意般:
“我那妹妹玉婵,近来也常在东宫帮着整理《文选》。”
“若论才学见识,倒与你家王褒颇有几分相似。”
王规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却没有接话。
萧绎看了他一眼,眼中笑意更深:
“琅琊王氏,天下高门。”
“我萧氏皇族,与王家这些年,也算世代交好。”
“若将来两家亲上加亲,倒未尝不是一段佳话。”
这一次,王规终于缓缓放下茶盏。
“殿下言重了。”
“公主金枝玉叶;犬子岂敢妄想。”
萧绎却只是淡淡一笑。
“王大人何必如此拘谨。”
“父皇向来看重门第才学。”
“况且——”
他顿了顿。
“玉婵的婚事,如今宫中也未必没有人在留意。”
这话一出,王规目光终于微微变了。
因为他已经听明白:
七皇子今日,不只是来闲谈。
更像是在——
提前递一个信号。
庭院秋风轻轻吹过,远处隐隐传来钟声。
萧绎低头饮茶,神情依旧从容。
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只是随口一提。
建康,台城。
无遮大会结束之后;皇帝萧衍又一次“舍身同泰寺”。
直到群臣筹出一亿钱,方才将这位“皇帝菩萨”重新迎回宫中。
此时,武德殿内檀香袅袅。
萧衍披着宽大的素色常服,神情略显倦怠地倚坐御座;手中缓缓翻阅着奏章。
下首,中书舍人朱异垂手而立。
殿中安静许久。
萧衍忽然放下奏折,淡淡笑了笑:
“彦和啊。”
“你前几日提起的那件事,朕后来倒仔细想了想。”
朱异立刻微微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