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下了一夜的雨,清晨的空气里还带着湿润的凉意。林墨站在江城警局大门外,抬头望着那枚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的警徽,指尖微微收紧。
她清晰记得这本书里的每一段剧情。
穿越前她闲来翻看的刑侦小说,原主就是这里短暂任职的炮灰法医。按照既定故事线,三个月后,原主会在连环杀人案的野外勘查现场遭遇“意外”身亡,她的死仅仅是推动主角团查案的一块垫脚石。
林墨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拎着简易行李包迈步走进大厅。今日一身利落黑西装,长发一丝不苟束成低马尾,周身漫开一层疏离冷静的气场,半点没有二十三岁年轻人该有的浮躁。
活下去,是她穿越过来唯一的目标。
“你好,我是新来的法医顾问,林墨。”
前台年轻警员抬眼,满脸意外,反复核对调令文件后连忙引路:“林顾问,我们等您许久,请跟我来。”
刑侦支队办公室在五楼。电梯门一开,原本喧闹的办公区骤然安静,十几道视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质疑与打量毫不掩饰。
“这位是新来的法医顾问林墨。”带路警员开口,随即转头寻人,“顾队在哪?”
一个板寸头刑警站起身,目光上下扫了林墨一圈,语气带着轻视:“空降来的法医顾问?瞧着年纪也太小了。”
林墨没接话,只淡淡瞥了对方一眼。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像深潭,莫名让年轻刑警心头一滞,话堵在了喉咙里。
“顾队让你直接去尽头会议室,今早刚出了命案,正好缺法医协助。”板寸刑警抬手指向走廊深处。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长桌主位坐着一身警服的男人顾云深,肩章警徽在白炽灯下格外醒目。二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此刻正垂眸翻看现场照片,眉头紧锁。
原著里的刑侦队长,主线案件的核心办案人。林墨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没有多余情绪,只专注眼下的案子。
顾云深听见脚步声抬头,二人视线相撞,对方眼底掠过一层公事公办的审视。
“林墨?”他合上文件夹,“我是顾云深,刑侦支队队长。调令我看过,没想到你如此年轻。”
话语听似客套,内里的质疑藏不住。林墨毫不意外,原主当初靠家中关系入职,专业底子薄弱,局里所有人对空降来的她本就抱有偏见。
“年龄和专业能力无关,顾队。”她语气平稳,不卑不亢。
顾云深微挑眉头,对她直白的回应稍感意外,抬手示意她落座,将一叠现场照片推至她面前。
“清晨六点,锦绣花园独栋别墅发生死亡案。死者张明,四十二岁,独居,发现人是日常打扫的钟点工。现场是密闭书房,门窗全部从内部反锁,没有外力闯入痕迹。”
林墨低头翻看照片。书房整洁规整,死者伏在书桌之上,姿态宛若熟睡,桌面散落几份文件,一旁摆着空水杯。
“现场勘查人员初步判断是心脏病突发离世?”她问道。
“死者确有多年心脏病史,抽屉内搜出硝酸甘油,表象毫无破绽。”顾云深点了点其中一张照片,“书房空调长期设置二十度,是死者一贯习惯。”
“死亡时间范围?”
“昨晚十点至十二点。”
林墨放下照片,抬眼直言:“我需要查验尸体。”
顾云深沉默几秒,起身带路:“跟我来。”
法医解剖室位于警局地下一层。两人推门而入,正在忙活的老法医刘法医抬首,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顾队,这位是?”
“新来的法医顾问林墨。”顾云深简单介绍,又看向林墨,“这位刘法医,在局里任职二十余年,资深老法医。”
刘法医年近五十,上下打量林墨,语气满是不信任:“年纪轻轻就当顾问?哪个院校毕业?从前在哪实操?”
林墨无暇应对盘问,目光牢牢锁在解剖台的尸体上,戴好手套径直上前细致检查。
“刘法医的初检报告我看过,体表无外伤,完全符合心脏病发作死亡特征。”顾云深站在一旁说明情况。
林墨掀开死者眼睑,检查口鼻黏膜,指尖落在死者颈侧反复摩挲。
“这里不对劲。”她忽然开口。
刘法医快步上前皱眉:“哪里不对劲?我检查得面面俱到,半点外伤都没有。”
林墨取过一旁放大镜,对准颈侧一小块肤色暗沉区域:“这片肤色比周边更深,皮下触感存在细微差异。”
刘法医凑近端详许久,仍旧摇头嗤笑:“我看不出任何异样。年轻人,不要凭空故弄玄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