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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1页）

第三章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宁府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

第一件，是染坊管事刘能，如同被鬼催命一般，东拼西凑，变卖家产，终于凑足了八千两银子，在第三天一早，用车悄悄拉进了宁府后门。同时，染坊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废弃染料渣，也被工人们按照宁不器的要求，粉碎、煮沸，重新过滤，得到了几大桶颜色各异、但都略显浑浊的初级染液。

第二件，是宁不器通过福伯，将一份份重新拟定的契约，秘密送到了田庄和染坊、布庄那些真正踏实肯干的老师傅和老实佃农手中。契约内容很简单：清查旧账，工钱翻倍，利润分成。而前提是，他们必须在今天，无条件地听从新东家的调遣。

整个宁府的气氛，比三天前更加凝重。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生怕触了霉头。只有宁不器，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还会在院子里打一套奇怪的、慢吞吞的拳法（太极），惹得下人们背后窃窃私语：公子爷怕是……真被逼疯了。

约定的第三日，终于到来。

一大早，宁府正门外便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将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如意坊的东家，一个留着八字胡、眼神精明的瘦子，名叫钱万贯，早早地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抬着几张桌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宁府门口。桌上摆着欠条、算盘，还有几根黝黑的短棒，一派威逼讨债的架势。

人群外围，一座酒楼的二楼雅间窗户敞开，苏家的大公子苏文茂，正摇着折扇，好整以暇地看着下方。他身边，还坐着几位江州城有头有脸的富商，今日都是被他特意请来看这场“好戏”的。

“诸位，宁家这气数，算是彻底尽了。”苏文茂用扇子点了点下方，“今日之后，江州布业、漕运，便是我苏家一家独大。届时，还要仰仗各位叔伯帮衬啊。”

几位富商连连拱手，说着“不敢不敢”、“皆仰仗苏公子”之类的客套话，可眼神里，却都藏着几分幸灾乐祸。

日头渐渐升高，宁府的大门却依旧紧闭。

人群开始鼓噪起来。

“怎么还不开门？是不是想赖账啊！”

“堂堂宁府，连八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丢人哦！”

“听说宁家那小子是个只知道吃喝的废物，今天怕是吓得尿裤子，不敢出来了吧！哈哈哈！”

钱万贯眯着眼睛，示意一个手下上前，准备砸门。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宁府厚重的侧门，终于缓缓打开。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率先走出的，不是护院，也不是老管家，而是四个抬着一口沉重木箱的魁梧家丁。

紧接着，一袭月白长衫，神色从容的宁不器，缓步跨过门槛，站定在台阶之上。他身后，跟着面色复杂、一言不发的宁广渊，以及手捧一卷文书的福伯。

阳光有些刺眼，宁不器微微眯起了眼睛，扫视了一圈黑压压的人群，目光最后落在了台阶下，正一脸惊疑的钱万贯身上。

“钱老板，来得挺早。”宁不器拱了拱手，笑容和煦。

这笑容，看在钱万贯眼里，却让他心中莫名地“咯噔”一下。他预想过很多种情形，宁家会耍赖、会求饶、会色厉内荏地恐吓，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云淡风轻的开场。尤其是这位传说中扶不上墙的宁公子，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

“宁……宁公子，欠债还钱，天公地道。”钱万贯稳住心神，敲了敲桌上的欠条，“你们宁家欠我如意坊的八千两银子，今天该清了吧？当着全城父老的面，你可别想赖！”

“不赖。”宁不器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然后一挥手，“开箱！”

“砰！”一声闷响，箱盖打开。

瞬时间，一片耀眼的银光，晃花了前排所有人的眼睛。满满一箱子白花花的银锭，码得整整齐齐。

“哗——”人群一片哗然。

钱万贯先是一愣，随即心头狂喜。没想到这傻子还真拿得出钱！他使了个眼色，一个账房先生立刻上前，拿起一锭银子咬了一口，又仔细鉴定了一番，回头对钱万贯点了点头：“东家，十足官银，数量……正好八千两。”

钱万贯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开，宁不器却再次开口了。

“钱老板，银子在这里，欠条，是不是该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