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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祖陵资格（第1页）

一炷香之后，裴渊从水道尽头破水而出，浑身湿透，右臂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染红，左手虎口也裂开了一道新口子。但他身后那片海域，鬼鲨群已经被幽冥刀意驱散，水道畅通无阻。鲛人将军面无表情地举起珊瑚戟，示意第一关通过。

第二关：鲛人泪。师碧落取出老修士给的那颗遗骸鲛珠，走到鲛王战舟的船舷边，将鲛珠托在掌心，高高举起。鲛珠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一道极细的银蓝色光柱，光照入水，水面下忽然亮起一片柔和的荧光。那是散落在海底泥沙中的鲛人遗骸——年代久远，骨骼早已被海水侵蚀得残缺不全，但每一具遗骸的眼眶位置都亮着一星微弱的光，和老修士那颗遗骸鲛珠的光交相呼应，像是散落在海底的星辰在回应月亮的召唤。

鲛王站在船舷边，看着水下的荧光，沉默了很长时间。鲛人的寿命极长，但并非永生。海底那些遗骸中，有他的先祖，有他的同辈，甚至有他的子嗣。遗骸鲛珠虽然不是活体脱落，但上面残留的鲛人灵力依然能唤醒海底同族的共鸣。这本身便是对鲛人先祖的致敬——不是索取，不是掠夺，而是带着敬畏的拜谒。

“以祖辈之泪为凭，第二关通过。”鲛王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第三关：勇士试。鲛人将军从战舟上跃下，稳稳落在水面上。他的脚底和海面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水膜，踩水如履平地。他将手中的珊瑚三叉戟横在身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他要亲自出战——这位鲛人将军是鲛王座下最强的勇士，金丹后期修为，在深海中的战力足以硬撼元婴初期的人类修士。

师碧落将芦花鸡从肩头放在乌龟背上，金乌剑气在她指尖凝聚，纵身跃入水中。

入水的瞬间，深海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海水冰冷刺骨，水压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同时攥紧了她的身体，筑基后期的护体灵光在水压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但与此同时，她手背上那道玄武印记亮了起来，一层温润的水灵之力包裹住她的全身，将深海的压力抵消了近半。玄武遗种天生辟水，这道印记虽然远未成熟，但已经足够让她在水下保持正常的行动能力。

鲛人将军站在水中央，周身被一道不断流转的深蓝色水灵护盾笼罩。他的鳃裂有节奏地翕动着——一次、两次、三次，在第三次翕动的瞬间，鳃裂后一寸处的护盾确实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薄弱缝隙，但窗口极小，只存在了不到半息就重新闭合。然后又是三次呼吸的周期，缝隙再次出现。

师碧落没有立刻出手。她在水中缓缓移动，保持着和鲛人将军之间的距离，同时用神识一遍又一遍地确认那个周期性窗口的精确位置和时长。玄武印记为她争取到了在水下的活动空间，但她的灵力只够打出一剑——一剑之后，如果没能命中，流云渡步法在水下的速度不如鲛人将军的鱼尾机动，她将毫无还手之力。

鲛人将军没有给她太多观察的时间。他的鱼尾猛地一摆，水下爆起一团白沫，整个身体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流光，直直地朝师碧落撞过来。三叉戟的三道珊瑚尖刃在水中拖出三道高速水刃，分取她的咽喉、心口和丹田，角度极其刁钻。

师碧落在水中的移动速度比不上鲛人将军，但她的战斗本能比速度更快。在三叉戟即将触碰到她护体灵光的瞬间，她做了一个极小幅度的侧身——不是闪避，而是借力。她让水刃擦着护体灵光的边缘滑过，同时脚底轻踩了一道金乌剑气的反冲力，身体在水中划出一道弧线，恰好绕到了鲛人将军的侧后方。这个动作在陆地上只需一瞬间，在水中她却需要提前半息开始移动才能勉强跟上节奏，好在她的预判精准无误。

鲛人将军一击落空，立刻反手回刺，三叉戟的戟柄在水中横扫，戟柄末端的水灵之力形成一道环形水波，朝四面八方扩散，试图将她震退。师碧落没有退。她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金乌剑气凝聚到极致，压缩成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金红细针。鲛人将军第三次呼吸的窗口恰好在此刻打开——鳃裂后一寸，护盾缝隙一闪即逝。金乌剑气在水中无声无息地刺出，穿透海水的阻隔，穿过那道极窄的缝隙，精准地刺入鲛人将军鳃裂后一寸处。

这一剑没有血，没有爆炸，甚至没有声音。但鲛人将军的动作僵住了——金乌剑气的高温在他最脆弱的穴位上刺入，直接封住了他半身的水灵之力运转，右臂连同半边鱼尾同时麻痹，三叉戟脱手沉入海底，整个人僵在水中无法动弹。一击破防，一招制敌。

码头上鸦雀无声。鲛人勇士们瞪大了眼睛，他们从未见过任何人类修士能在水下用这种方式击败他们的将军——不是修为压制，不是灵力对轰，而是精准到毫厘的剑术破招。

鲛王站在船舷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真正的震惊。沉默了几息之后，他缓缓鼓掌，掌声在安静的海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三关皆过。人类女修，你有资格进入鲛人祖陵。但本王很好奇——你要找的，究竟是什么？”

师碧落从水中浮起，将湿透的长发撩到耳后，芦花鸡从乌龟背上飞回她肩头，碧青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不散。她抬头直视鲛王的深蓝色眼睛，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穿透海风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万年前戮天神尊的心脏碎片，被封印在贵族祖陵下方。我来加固封印。”

鲛王的面色骤变——那颗魔神心脏碎片的存在，对鲛人王族来说同样是件足以动摇根基的秘密。他想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但看到她肩头那只碧光流转的芦花鸡，他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问了。万年前碧落神鸾反戈一击、协助诸仙封印戮天神尊的传说，在鲛人王族中代代相传。既然碧落神鸾本尊站在这里，她知道心脏碎片的位置，合情合理。

“封印地的情况，本王知道一些。”鲛王将三叉戟往甲板上一顿，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师碧落和裴渊能听到，“那道封印在西海海沟最深处，三十年前有过一次剧烈异动。异动过后，封印外围的玄武守护结界自动激活——那道结界是万年前陨落的玄武神兽留下的最后力量，鲛人靠近不了，人类修士也从未能穿过。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进入过封印核心区域。”

他顿了顿，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缓缓说出了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但祖陵的守陵祭司在异动当晚冒死靠近过结界边缘，他看到了封印核心的景象。他说——封印裂了。”

海风吹过，码头上只剩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封印裂了——这意味着苍梧地宫中朱雀所说的情况并非个例，其他封印地也在不断衰减。万年前诸仙联手布下的九大封印，在万年岁月的侵蚀下正在逐个濒临崩溃。而北海封印一旦彻底崩碎，碎片与玄天宗禁地中的碎片产生共鸣，届时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