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把哈佛的录取通知书放在茶几上的时候,你正在吃草莓。
你看见那个深红色的信封,上面烫金的校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你的手一抖,草莓掉进了茶杯里,溅出的茶渍印在了信封上。
你手忙脚乱地擦,无惨说了一句“不用擦,反正录取了,擦不擦都是录取了”。他的语气难得热烈。
严胜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另一封同样深红色的信封,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大概在确认这不是梦。他没有说任何话,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放下那颗泡了茶的草莓质问无惨:“你不是说给我们申的是常青藤吗?怎么是哈佛?”
“哈佛是常青藤。”
“我知道哈佛是常青藤,我是说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了,你们会紧张。”
“现在不紧张吗?”
“现在录取了,不用紧张了。”
无惨的逻辑永远是这么无懈可击。
你的心脏还在砰砰跳,是激动,也是惊吓。你把信封拆开,里面的录取通知书写了你的名字,写了录取的专业——机械工程。你看着那两个字觉得它们在发光,是那种神圣的光,是那种“你会很辛苦”的光。
严胜也拆开了他的信封——数学。纯数学。他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数学”那两个字上轻轻摩挲。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气氛都变得不太一般的话:“数学,很好。”
无惨也打开了他的信封——医学。医学,哈佛医学院。美国最好的医学院,全世界最好的医学院之一。无惨看了几秒,把录取通知书折好放回信封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他被哈佛医学院录取是一件和去超市买咖啡豆一样稀松平常的事情。
后来你们才知道,无惨真的很厚道。
医学,四年,强度最大。要读的书比人还高,要考的试比头发还多,要做的手术模拟比睡眠时间还长。他把最难啃的骨头留给自己,面不改色。
严胜的数学,最抽象,最烧脑,最让普通人看不懂他们在做什么。严胜学得很认真,但有时候你半夜经过他的房间会看见他坐在书桌前,对着一张写满公式的纸发呆,表情像是他在和另一个世界对话。
你呢,机械工程。适中,但一点都不简单。要画图,要建模,要修设备,要写代码,要学热力学、流体力学、材料科学。你有时候会在实验室里对着一个死活调试不通的设备发呆,想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学这个,想无惨为什么觉得区区哈佛机械系难不倒你,想严胜现在是不是也在对着一张写满公式的纸发呆那么想之后你会觉得好受一点,不是一个人在受苦。
你们都在受苦,只是受苦的方式不同。他的痛苦是抽象的,你的痛苦是具体的。但痛苦本身是相通的。
所以当你们三个从考场飘出来相拥而泣的时候,你哭着说“无惨你为什么要给我们申哈佛”,无惨没有回答。他那时候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他知道了。
夜深了。你们三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茶几上摆着三封已经拆开的录取通知书,深红色的信封在灯光下安静地躺着。无惨的医学,你的机械,严胜的数学,三个不同的专业,三所不同的学院,同一个学校。
你靠在沙发上抱着靠垫,看着那三封摆在一起的信封。“无惨,你为什么给我们申哈佛?你当时怎么想的?”
无惨坐在你旁边,他在组织语言。“因为哈佛是最好的。你们值得最好的。严胜值得最好的数学系,你值得最好的机械系,我值得最好的医学院。”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他用了“值得”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