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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出现的死局（第1页）

事情进行的比想象中顺利，曹非语约财务部一个同事去见一个客户，在路上不经意聊起了‘赌人’这件事，正好被当时的司机张强‘无意间’听到。后来张强单独请财务部的同事吃饭，详细的问了此事。然后顺理成章的他也成为了那个群的一员。好巧不巧的是在他们赌董事会下届成员人选时，所有的微信群聊内容不知被谁不小心放到了董事会的会议大屏幕上。对所有董事会现任成员的各种议论都一目了然，包括小道消息、家长理短，比如哪位董事请谁吃饭了，哪位董事可能包小三了，哪位董事背后说其他董事坏话了等等。不知真假，但让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难看到极致。董事会还没召开就被叫停。可想而知，凡是跟这个群沾上边儿的人都受到了牵连，公司内部几乎进行了重新梳理，而有些人也趁此吃到了红利。比如陆唯谦、范得意和我。陆唯谦是唯一一个与这件事毫无关系的公司高层，此事的调查必然由他主持。而范得意和我作为两个完全与此事无关的中层，自然也加入了调查组。范经理作为我的顶头上司，虽说她是人力资源部的部长，却同时兼任着我们行政部的副部长，只因行政部部长的位置一直空缺，而公司却一直未曾任命任何人担任此职，也不允许任何人兼任此职。

在我进入这家公司时，有这样一个传闻：原行政部部长在职时，发生了一件贪污大案，公司投资的某个项目资金被人恶意挪用，导致正在进行的项目彻底瘫痪，公司损失极大，当时这件事震惊了整个公司。最大的嫌疑人便是当时负责采购供应材料的行政部部长。尽管当时有位公司高层与部长关系甚好，听说是大学毕业时一同来到公司，一起从基层做起，可谓战友之情。这位高层利用各层关系为部长奔走，想将他的责任降到最低。可惜的是当时人证物证俱全，行政部长不得不被公司以挪用公款罪移交公安机关。后来行政部长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但这个位置因着那位公司高层的关系，谁也没有推荐过任何人，便一直空着。直到我来到了行政部，做到了主管的位置，也没捞着个副部长，只因这个人力资源部的范得意一直兼任副部长，做得倒有模有样，也找不出什么理由将她这个职位卸掉。我看得出，范得意是个喜欢权力的人，不怕苦不怕累，就怕不掌权。为此，行政部的事务，她从没落下，一直精心管理着。对此，我也无话可说。

趁着此次进入调查组，我想着和范得意、陆唯谦拉拉关系，以方便今后的工作。我对权力并不执着，只要工资能养活自己，工作环境单纯舒服，就能长久的呆下去。来到这个公司已将近五年，多少总有点感情，仍是希望能愉快的呆久一点。陆唯谦让我们不要声张此事，务必将影响范围控制在公司内部，凡是泄露此事的人一律开除。他安排我们二人将此次涉及的所有人员按照部门调查清楚，并与各部长确定此人是否值得继续使用，两相权宜取其重。为此，我不分白天黑夜的与各部长碰面，然后再权衡，通过各项指标进行衡量，最终将留用人员名单交了上去，其中包括张强。

“这个张强，是你想留着？”陆总的脸上毫无波澜。我猜不透他的意思，张强是高总推荐的人，我若主动说不留，岂不是将自己推入死局。况且他入局并不是为了将他移出公司，只是想为他换个岗位而已。

陆总见我思考半天没有回答，他微微一笑试图缓解我的紧张：“你不要误会，记得上次你和我提起此人，看你意思并不想让他留在你们部门，现在如此好的机会，你的做法让我有些糊涂。”

我微微欠身，没有半点犹豫：“我只是想给他调个岗位，并非想让他失去这份工作。上次听您提及，张强家里只有一位母亲。如果他失去工作，想必那位母亲定然十分难过，家庭生活也会受到影响。我想，不必如此严苛，也许只是司机这个职位不适合他。”

陆总微眯着眼，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有些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我记得我并没有说他家中只有母亲，没有父亲。”

我面色一紧，坏了。我忘记是我吩咐曹非语提前调查了张强，在动一个人之前，我必须调查清楚他的身家背景，不然不可能直接找陆总来谈他调岗的事情。一时疏忽，竟忘记了。

陆总的笑慢慢浮上一层诡异，他仍然喝着那初春的绿茶，茶叶在水中翻转，像一个个穿着绿色衣裙的少女在跳舞，可不论怎么跳，总是在那一团绿色的水中，虽然水的颜色被她们改变，却由此失去了自由。

“你喝茶吗？我这儿有今年最新的绿茶，那股香味泌入心脾，令人舒畅。”说着，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墨绿色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整齐摆放着两排长方形的小袋茶叶。他拿出两袋扔到桌子上：“你先尝尝合不合口味，如果喜欢，这整盒送你。”

我一时呆愣起来，不知是拿还是不拿。这茶看着与一般茶叶无异，可我知道，这是几万块一两的茶叶，这一小袋少说也得几千块，他就这么随手一扔，这种感觉，是瞧得起我，还是瞧不起我呢？我分辨不出来。

他见我不动，朝着茶叶努了努嘴：“拿着吧，喝茶有利于大脑清醒，咱们以后的工作多着呢。这次涉及的人太多，全部开除，那公司还要不要运转了。所以，只能杀鸡儆猴。但是不能杀错，否则不但起不到震慑的作用，反而散了人心。”

我终是拿起了那两袋于我而言千斤重的茶叶，说了一句：“全听陆总安排。”陆唯谦满意的点了点头。

离开他的办公室后，我始终有一种错觉，我好像漏掉了什么，并且那种被人安排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曹非语见我呆呆的样子，径直坐回了椅子上，没有多问。方介却凑了过来：“怎么样？怎么样？陆总怎么说，把张强调到哪里去？反正只要不在咱们这儿呆着就行。”

我摆摆手，眼神有点儿空洞：“还没有最后决定。”

“什么？！就这么点小事儿，况且有真凭实据，陆总还在犹豫？真是前怕狼后怕虎，位置越高越胆小。亏他还是有见识的人。”易颖气得牙痒痒，这个张强在她手下一日，她就担忧一日，惟恐哪天他又闯出什么祸来。

“也许，不止张强的事情，陆总考虑的事情总归比咱们要多。我们不能只关心自己眼前这点小事，或许公司这次整体会有个调整。”这只是我和猜测，不过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曹非语把手里的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从其中抽出了一张A4纸递给了易颖：”你看看，这个人认识吗？“

易颖满脸疑惑的接过，仔细看了看，有些不确定：“好像见过，有点脸熟。但肯定不是司机队的。可这张脸总觉得熟悉。”

方介又凑了过去，盯着那张人事简介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人好像是汪董事长的私人助理，名叫赵柯原，来公司还不到一年。文化不高，人却很机灵，深得汪董事长的信任。很多重要会议都会带着他，却从不会让他露面。因此，整个公司认得他的人并不多。”

易颖一脸你怎么会知道的样子。方介有点小骄傲的说：“还不是因为我负责采购，每次汪董事长有些特殊的要求，总是安排赵柯原直接来找我。所以我和他接触次数比较多。只是这人吧，感觉有点狐假虎威，每次跟人说话都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我也不爱搭理他，因着汪董事长的面子，对他的要求也不得不去安排。”

“他也在那个群？”易颖好似突然明白过来。

“他不但在那个群，赌资还相当大，并且每赌必输，越输越勇。在此次的赌博中，他赌汪董事长必将连任，称高总和葛总还是‘哈巴狗’一样的二把手。这次算是彻底将其他董事给得罪了。”曹非语对此也非常无语，这是一个怎样没有头脑的人呢。身为董事长的私人助理，这种话居然在公司职工面前胡乱张扬。他却不知，他的每句话，在所有员工眼中都代表着董事长。因此所有人都把注押在了汪董事长身上。高总和葛总无人下注。最终这些聊天记录都被发到了董事会，汪董事长的脸色极其难看，直接结束了会议。

听完曹非语的话，我陷入了沉思，也许张强只是个引子，更可怕的是，我们可能都成为了那个人的推手。他一开始想要的便是将董事会内部的矛盾推到大众面前。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我有些想不明白。

“非语，你认为董事会接下来会做什么？调查组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开除几个人，给全公司一个交待。可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我觉得不会。我总觉得还会有更大的事情发生。”我内心十分不安，且越来越强烈。

曹非语见我脸色越来越难看，脸色也微微变了一变：“小北，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也一样。但是，既然进了这个局，我们就得想办法把事情的结果控制我们可以掌握的范围内。不能因着一时失查，将整个公司带入绝境。”

方介和易颖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曹非语：“你们在说什么呢？不过张强调个岗而已，公司怎么会陷入绝境。”

“就是，就是。看你们吓得。”方介也附和着。

我和曹非语一径不语，明天公司可能就要变天了。

可惜没有睡到天亮，我的电话又响了。来电显示‘范得意’。我使劲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时间：1：08。范得意这是到了更年期，不睡觉的吗？待响了三四声之后，我接通了电话。果然一阵吼叫声传了过来：“你怎么又不接电话，不是告诉你24小时保持电话畅通吗？”

“范经理，我的电话如果不畅通，你怎么打得进来，是吧？”我懒得和她争执，“这么晚，哦，不对，这么早，范经理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吗？”睡得正香被吵醒，我也是有脾气的人。

“早什么早，快来公司，出事了！”范得意的语气似是十分着急，和平时急躁的语气不同。我听出了其中的区别，小声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汪董事长死了，快来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