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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2页）

贤妃反问道：“你在家中应该也听过她的传言，你听到的她是什么样的？”

“妖媚惑主，心机深沉，而且穷奢极欲，诱使皇上做下许多荒唐的事——姐姐，这些是真的吗？”

贤妃轻叹一声，看向宫外茂密的树丛，目光似乎穿透层层枝叶，看向远处的凤临宫：“姐姐也不能确定是真是假，有些事情，由不同的人，从不同角度看去，看到的结果都不一样。世人对一个人的评价，也往往会从她是否对自己有利出发，至于她到底是什么样子，你可自己去判断。”

何慕南认真点点头：“多谢姐姐指点，慕南受教了。”

贤妃有些忡怔地看着何慕南稚嫩的容颜，抬手轻轻抚过她鬓边发丝，轻声道：“姐姐入宫多年，许久未曾见过你这般聪慧沉稳、心性通透的姑娘。真是可惜，你若不是我的亲妹妹，我必全力助你登上后位。”

何慕南听了这话，敏锐地感觉到什么，问道：“姐姐，是不是因为你我姐妹至亲的身份，让你在这后宫之中行事有所顾忌。”

贤妃面色一顿，对于何慕南的敏锐，心中即是欣慰，又是忧虑，缓缓开口：“这后宫之中哪有人能随心所欲。你不用担心，只要姐姐在一日，必能护你周全。”

何慕将头一扬，眉眼间满是少年意气，语气坚定执拗：“姐姐，你也不用担心，只要我在一日，也必能护你周全！”

贤妃一愣，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抬起手在何慕南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人小口气不小，想护我周全——你先长大再说吧！”

姐妹二人闲谈许久，气氛温馨和睦。而后贤妃目送何慕南前往偏殿歇息。

庭院之中风景依旧如故，清晨暖阳穿透老树繁密枝桠，洒落一地细碎金光。往日冷清寂寥的院落，因多了何慕南这般鲜活身影，陡然添了几分生机暖意。常年身处深宫步步谨慎，心弦时刻紧绷的贤妃，唯有与亲妹相伴之时，方能寻得片刻久违的轻松安宁。

另一边，何慕南回到偏殿，恰好撞见映雪姑姑正低头整理案前书卷，随即上前轻声问道：“映雪姑姑，可是姐姐命你来教我研习宫规？”

映雪姑姑浅笑着摇了摇头：“对外自然是这般说辞，只是贤妃娘娘特意叮嘱，小主心思通透，深知进退分寸，寻常宫规无需刻意教习。私下闲暇之时，不妨多读些有用典籍，修身养性。”

书案上摆放了厚厚的书本，放在最显眼位置的是《列女传》，旁边则是道家和佛家的经书，何慕南翻了一下，最下面则是几本史书。

“这些都是贤妃娘娘赏小主的，娘娘说宫中日子孤寂又枯燥，与其虚度光阴，不如静心读书明理。宫里不比外面，不可随意任性，多学学古时先贤。小主身上锐气太盛，也该学着藏一藏，收一收。”

何慕南伸手轻轻抚过崭新书页，心底暖意融融。

窗外一缕春阳斜斜洒在书页上，映得墨迹微温。何慕南指尖停在《列女传》扉页，忽见夹层中滑落一张素笺，字迹清隽工整：读书不在多，在明心；观人不在表，在察势。

短短十六字，皆是贤妃半生深宫沉浮总结出的处世箴言，亦是长姐给予妹妹最真挚的叮嘱期许。何慕南将素笺捡起，小心地珍藏起来。她感激姐姐的用心，更在心中发誓定要快快成长起来，总有一天，自己要成为像姐姐这样有智谋、有实力、能独当一面之人。

时至午后，贤妃递上奏折觐见帝王，恳请陛下不要冷落了新晋入宫的几位贵人。此番劝谏，皇帝欣然听入耳中。

夜色降临，敬事房太监手捧盛放绿头牌的鎏金托盘入殿，恭恭敬敬立于一旁，等候帝王翻牌侍寝。

托盘上铺着鲜红锦缎，整齐罗列着精致小巧的绿头牌，四位新晋贵人的名牌尽数摆放在一处，唯独旁边空出一个位置。

帝王目光淡淡扫过，指尖缓缓从四块名牌之上轻轻划过，最终径直点向那一处空空如也的位置。

一旁侍立的小太监满心疑惑，低声轻声提醒：“陛下，该翻牌子了。”

皇帝淡淡瞥了小太监一眼，唇角掠过一抹浅淡笑意，随即收回指尖，从容拿起苏贵人的绿头牌，轻轻翻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