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在映月宫暗自盘算局势之际,凤临宫内的阳彩凤,正冷眼紧盯后宫一举一动。
凤临宫中,暖阁熏香袅袅缭绕,阳彩凤斜倚软榻,指尖慢悠悠捻着蜜蜡手串,静听侍女满月回禀映月宫诸事。
“娘娘,贤妃忙着压制流言护住何慕南,凌贵人闭门不出,婉嫔亦是按兵不动,全如娘娘先前预料。”
阳彩凤唇角浮起一抹淡笑:“一桩放足风波,便搅得她们一派裂痕渐显,不枉我先前假意赠礼示好。不必再刻意散播闲话,任由流言慢慢酝酿发酵,只需暗中点拨婉嫔、凌贵人,让她们认定贤妃偏心亲妹、不念旧日同入宫的情分即可。”
满月躬身领命。她摩挲着手串继续道:“贤妃把持后宫多年,我不便正面与其争锋,借何慕南这枚棋子拆分她的羽翼,是最稳妥的法子。”
“娘娘,奴婢心中不解,”满月面露疑惑,“何慕南出身世家,又是贤妃胞妹,何苦执意放脚,平白掀起偌大风波?”
“谁能说得准。”贵妃轻笑,“深宫之内汲汲营营者居多,少见这般行事不为名利之人。”
她转头吩咐满月:“她既能说动陛下破例应允,绝非鲁莽愚钝之辈,你多派人暗中留意,此人说不准便是往后宫中新起的变数。”
话音未落,门外小宫女神色慌张匆匆入内:“贵妃娘娘,内务府高总管在外求见。”
满月闻言神色一紧,连忙起身欲迎。方才还闲适相谈的阳彩凤骤敛笑意,柳眉倒竖,抬手将蜜蜡手串狠狠掼在地上,珠玉碎裂满地。
“不见!”她冷声斥道。
“娘娘不愿相见,老奴却已经闯进来了,还望娘娘海涵。”一名发色花白的老太监缓步踏入殿中,他身形微胖、脊背微躬,面上堆着一团和气,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锐利逼人。见贵妃满脸愠色,他反倒打趣一旁惶惶不安的满月:“满月姑娘许久未见,出落得愈发标致了。”
阳彩凤眉头紧锁,几番调息压下怒火,转瞬换上一脸客套笑意:“高公公终日侍奉御前,操劳国事,今日怎么有空屈尊来凤临宫?”
“陛下身子康健,日日勤于朝政夙兴夜寐,老奴年事已高,实在经不起日夜贴身随侍。老奴心里惦念娘娘,只是如今娘娘身居高位,贵妃之尊,莫不是忘了当年与老奴共渡难关的旧情?”
阳彩凤面色一沉,挥手命殿内宫人尽数退下。满月领着一众仆从悄然离去,殿中只剩阳彩凤与高总管二人。
“不必拿旧事絮叨,”贵妃语气转冷,“有话直言便是,此番前来,又要吩咐本宫做什么事?”
“娘娘说笑,老奴所作所为,皆是为娘娘筹谋。眼下婉嫔盛宠在身,娘娘当真毫无顾虑?”
“顾虑又能如何?后位终究要有主人,是谁坐上,又有什么区别。”
“娘娘糊涂!婉嫔背靠世家大族,倘若来日登顶后位,待陛下百年之后,世家势大反扑清算,你我出身寒微,哪里还有容身之处?像你我这类人,要么登顶掌权,要么满盘皆输。成则王,败则寇,除此再无第二条生路。”
“这些利害本宫心中有数,可后位归属并非陛下一人能定,我纵有心,又能如何?”
高培笑道:“想当初娘娘初入宫时一身孤勇、无所畏惧,如今反倒束手束脚了。”
“不必用激将法。”贵妃神色淡然,“我依旧无所畏惧,只是如今进退无路,不愿再做徒劳之争。”
高培收去脸上和气笑意,腰身挺直,双目锋芒毕露:“既然娘娘已然进无可进,不妨由老奴往前再搏一步,替娘娘争一争这前程。”
阳彩凤见他终于切入正题,顺势问道:“公公打算如何布局?”
“北尞边境屯驻二十五万边军,由镇国将军统辖。娘娘可寻机向陛下进言,在军中增设监军一职。”高培缓缓道出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