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涛盯著他,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考量,有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欣慰。
“昌明同志。”他终於开口,声音平静了一些。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季昌明摇摇头。
王江涛一字一顿地说。
“你最大的问题,不是胆小,不是滑头,不是明哲保身。”
“你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把老百姓放在心上。”
“如果你心里装著老百姓,你就不会在凌晨三点签那个字。”
“如果你心里装著老百姓,你就不会让那个律师进去。”
“如果你心里装著老百姓,你就会想到——丁义珍死了,那些被丁义珍坑害的老百姓,谁来给他们交代?”
“昌明同志,你知道我为什么骂你吗?”
“因为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干部。”
“你有经验,有能力,有分寸。”
“你只是太谨慎了。”
“可今天,丁义珍死了。”
“我才发现,谨慎不是藉口,怕不是理由,把自己当回事更不是道理。”
“你是检察长,是全省检察机关的一把手。”
“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係到案子的走向,关係到老百姓的利益,关係到正义能否得到伸张。”
“所以,你不能怕,不能躲,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季昌明郑重地点头。
“王省长,我记住了。”
王江涛看著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点点头。
“好,昌明同志,我相信你。”
“但是——信任不是一天建立的。”
“你让我失望了一次,就不能让我失望第二次。”
“如果再有一次,你再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我王江涛第一个不答应。”
季昌明立刻说道。
“王省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王江涛没有再说什么。
他最后看了季昌明一眼,然后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山水庄园,听涛轩。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深色的红木地板上,温暖而明亮。
此刻站在窗前的赵瑞龙,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