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华对钟虹秀的搬家效率非常满意。
第二天她就拎了个大包住进周家的次卧。
看着卫生间洗漱台上,新的一套牙刷,周显华感觉既梦幻又神奇。
律师小袁听说了这个好消息,也为了周老太太的事情,立刻请假,当天开车回榕城,帮他们把合同之类的事情落定。
两个小时的车程后,小袁身着正装来了,她带了一封透明文件夹,里面装的是打印好的合同。
“周婆婆!这是给你带的礼物!”小袁一进门便热情地抱了抱周显华,将手里的特产交给她。
言辞中免不了一阵子寒暄,但是周显华最喜欢这样的关心了。
没有人不喜欢收礼物,今天她整个人都处在兴奋状态中。
钟虹秀则比较拘谨,仅仅礼貌和袁律师打招呼。
三人正好利用昨日周显华布置的面试桌,将合同摊开来一一过目。
钟虹秀翻阅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紧蹙的眉头被周显华收入眼底。
周显华悄悄翻到和她同样的页面,猜测她在犹豫的条款是什么。
三万元酬劳非一次性支付,而是平摊至六个月拿,也就是说,第一个月干满了才有5000块。
“小钟,看得怎么样?”周显华猜测她大概对报酬有异议,于是摘下用透明胶粘住的老花镜,耐心问道。
钟虹秀却低着头,一直没有说话。
这反倒令周显华有些慌了,她很担心小钟反悔。
“小钟,有什么顾虑这会都可以说出来,没签之前,条例都有商量的余地。”小袁似是明白周显华的心思,她帮忙提问。
“啊……我可以提出自己的诉求是吗?”钟虹秀听见律师这席话,总算是开口了“这个报酬支付,可以一次性付给我吗?”
周显华笑容僵了,与小袁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咱们这份协议的报酬方式是合理的,小钟,毕竟如果一次性把三万块支付了的话,这样甲方风险过高了。”小袁站在第三方角度,耐心地对她解释。
钟虹秀放下了合同,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这是之前根本没想到的变化。
“你是有什么难处吗?”周显华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又一次主动问道。
“嗯……我妈妈生了重病,需要钱带她住院做手术。”钟虹秀对钱的态度十分明确。
“可以问一下是什么病吗?”
“胃癌晚期。”
周显华同小袁再次对视,虽说现在得癌症的人越来越多,但这怎么听上去都很像是电视剧里的桥段。
选择相信,还是不相信。
成了周显华的新问题。
“住院需要多少钱?”周显华思索片刻,再次提问。
“押金需要先交5000,要是这回能做上手术,肯定得几万了。”
周显华看不出钟虹秀眼中的情绪波动,她的眼眸一向看起来聪颖而灵动。
“你稍等一下。”周显华实在是纠结,索性把小袁拉进卧室,小声商量。
“要是留下她身份证,能保证万一有什么风险,可以追回吗?”周显华压低声音问道。
“是有一定帮助,可是人要是铁了心卷钱跑了当老赖,我们是没办法强制要求的。”小袁冷静地帮她梳理,“但是,你想象中的送终人,也的确不好找。所以我觉得折中的方式是,要不先给一部分?”
周显华默默思忖,认为小袁说得有道理,于是在卧室电视机下方的柜子里,掏了又掏,竟取出一沓崭新的百元钞票,应该刚好是一万块钱,钞票中间被白色的纸条封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