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怎么在家,不是说去买菜吗?”钟虹秀进屋后自然地换鞋,又去卫生间洗手,看见周显华面色煞白地呆在饭桌旁,疑惑道。
周显华哑口无言,她雷打不动的买菜行程,今天完全被打破取消了。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不只是没有买菜,她今天甚至连午饭也没顾得上吃。
此时此刻,她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钟虹秀。
当一个人的形象在你心中有了裂痕,就再难修复了。
“哦……今天不太舒服,就没去……”周显华脑海中不断回想与小袁商讨的计划。
现在她不敢打草惊蛇,一切必须等小袁能来榕城时再说。
“你哪里不舒服?需要吃药吗?”钟虹秀洗过手后,探出头来关心道。
“不不不,不需要。”周显华现在把所有对方的善意,全部看成是狼在伪装,没安好心。
“真的不需要?”钟虹秀看上去特别自然,没有任何破绽,“那你想吃东西吗?我帮你煮点饺子。”
周显华愣住了。
她的心已经不能用七上八下来形容了。
根本就是毫无规律毫无节奏地忽上忽下,一会儿联想到自己被骗钱,一会又觉得钟虹秀是真心的。
有时觉得自己被关心也挺好的,心想也许钟虹秀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堪,有时又觉得她既然是能够把老年人来回骗两次的人,她一定非常善于伪装。
一切不过都是假的。
“千万不要被她的表面关心骗了。”这是小袁挂电话前,反复向周显华强调的。
周显华恨不得捶醒自己,不要再因为关心而立刻动容,不要贪图那一丁点示好。
这么多年都一个人过来了,要是真的需要这点关心,早干嘛去了。
在打算找个送终人的时刻起,她真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变成这个样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自己的心几十年来都没有像如今这般纷扰过了。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被人关心的杀伤力这么大,大到她难以认定钟虹秀罪无可赦。
周显华,打起精神来,她是个骗子,她的关心都是假的,目的是为了有一天让你掏钱给她。她不断对自己强调重复,做心理建设。
生怕稍不注意,就真的把钟虹秀当亲人了。
我真是吃饱了撑的。周显华懊悔不已。
“周婆婆,怎么了?”钟虹秀见周显华一直不说话,又轻声问道。
“没什么……我一会自己煮吧。你今天去哪儿了?”周显华强装镇定,不能被发现了自己的戒备。
“嗯,办了点家里的事。”钟虹秀低下头,神色没了刚才的轻松与自然。
话题戛然而止,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尴尬沉默。
钟虹秀答得简单,却刚好留出无限遐想空间。
周显华现在属于是稍有风吹草动,就能立刻出现坏的联想。
沉默许久之后,周显华又问:“那你兼职工作找的怎么样?”她多么希望钟虹秀能告诉她,自己找到了别的工作。
可是钟虹秀垂头丧气地摇摇头,表明非常不顺利,却没有说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