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千千文学网>记得你忘了我吧歌词 > 骨片(第1页)

骨片(第1页)

抄名字的工作比预想中慢得多。墙上的骨片层层叠叠,有些被后来的骨片压住了大半,只露出几个偏旁;有些被银白草的根须缠绕着,要把根须轻轻拨开才能看清刻痕;有些字已经被风化得几乎消失,只剩一道极浅的凹痕,手指摸上去才能感觉到笔画的走向。纪遥蹲在墙前,把那些快要消失的字一个一个描下来,描得很慢,炭笔在粗纸上发出的沙沙声像秋天的虫鸣。

沈听在她旁边念名字。他念的不是完整的名字——很多名字已经认不全了,只剩一两个偏旁。他念偏旁。“草字头。三点水。一个‘禾’字,右边磨平了。”纪遥就把这些偏旁也描下来,描在粗纸的边缘,标上位置。商陆在墙的另一侧抄,用的是他的树皮本子,炭笔比纪遥的粗,写出来的字也大,一页纸写不了几个名字。

“你那边有多少了?”纪遥问。

商陆把树皮本子翻过来给她看。本子已经写了大半,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字迹很重,像是怕写轻了会褪色。“一百多个。有些只有偏旁,不知道全名是什么。”

“先抄下来。偏旁也是字。”

商陆把本子翻回去,继续抄。他抄字的姿势和她母亲很像——身体微微前倾,肩膀放松,炭笔握得很低,几乎是贴着笔尖。她以前没见过母亲写字,但她在台阶上摸过母亲刻的字,笔画的角度、力度、起笔收笔的习惯,和商陆抄字时一模一样。

“你写字像我妈。”纪遥说。

商陆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炭笔在纸面上悬了几秒才落下去。“我没见过她写字。我只见过她拖地。她拖地的姿势也是肩膀放松,拖把握得很低,几乎贴着杆头。”

“你记得她拖地的姿势?”

“记得。她拖地的声音和抄字的声音不一样。拖地是沙沙沙,抄字是沙、沙、沙。有停顿。”

纪遥把商陆说的这段话存进遗响瓶。不是作为什么重要的记忆,只是作为一个人记得另一个人的方式——记得她拖地的声音和抄字的区别。

中午,他们在地穴里休息。沈听从行囊里掏出干粮,掰成三份,一份递给纪遥,一份递给商陆。干粮是陈铭远烤的咸的那批,硬得能磕掉牙,但扛饿。纪遥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碎屑从嘴角掉下来,落在灰白色的粉末上,像雪地上落了几粒沙子。

“你掉渣了。”商陆说。

纪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左嘴角,然后右嘴角。先左后右。

“你擦嘴和我妈一样。先左后右。”商陆低下头,继续啃他的干粮。

下午,他们继续抄。小油灯的灯油烧得差不多了,沈听从行囊里摸出那罐清油,添了半碗。火苗又蹿起来,把地穴照得更亮了一些。灯光照到墙的更深处,那里有一片骨片和其他的不一样——不是灰白色的,是深褐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泡过。骨片上的字也不是刻的,是用某种颜料写的,颜料已经褪成了暗红色,和骨片本身的颜色几乎分不出界限。

“这片不是掮客的。”沈听蹲下来,凑近那片骨片。“是农场的。情感农场的实验体档案牌。每人一片,刻着编号和名字,挂在囚室门口。”

纪遥伸手碰了碰那片骨片。骨片表面比其他的粗糙,像是被反复擦拭过。她用手指沿着字迹的笔画描了一遍——“C-07。苏荇。”

母亲的编号。母亲的名字。骨片上的颜料已经褪得只剩一层薄薄的暗红色,但笔画还在,每一笔都还能认出来。她把手指按在“荇”字的草字头上,草字头的左边竖比右边长,和母亲在台阶上刻的一样。

“长一点好看。”纪遥说。

沈听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干净的粗布,把骨片从墙上小心翼翼地取下来。骨片后面的黏土已经干透了,轻轻一撬就脱落,没有伤到骨片本身。他把骨片用粗布包好,放进袖子里。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