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茶水间,站在那里,透过窗户,能隱隱看到区政府门口。
那里已经空荡荡的了,只有门卫在清扫地上的彩纸屑。
红色的纸屑,像鞭炮炸过的痕跡。
喜庆,热闹。
丁义珍死死盯著那些纸屑,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掐出一道道白印。
他不甘心。
他太不甘心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做牛做马,却给孙连城做了嫁衣?
凭什么他挨骂受气,孙连城却名利双收?
凭什么!
丁义珍一拳砸在窗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茶水间的几个工作人员嚇得大气不敢出,偷偷溜了出去。
只有王强还站在那里,壮著胆子劝道:“丁书记,您別生气。孙区长那边……其实也就是沾了您工作的光。要不是您把標准谈下来了,他也没机会……”
“你懂什么!”丁义珍猛地转过头,眼睛通红。
“我谈標准,那是被李达康逼的!被赵瑞龙逼的!你以为我愿意?你以为我想当这个恶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近乎嘶吼:“孙连城呢?他只需要写一份报告,做一场调研,然后堂而皇之地接受百姓的感谢!他什么都不用付出,却能收穫所有的荣誉!”
“凭什么!凭什么!”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
王强嚇得后退了一步,不敢再说话。
丁义珍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窗外那些红色的纸屑,眼中满是愤怒、不甘和深深的委屈。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付出。
从林城市政府副秘书长,到光明区区长,再到区委书记。
每一步,他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为了进步,他討好赵瑞龙;为了项目,他得罪李达康;为了大局,他默默承受著所有人的压力和非议。
他以为自己是在为未来铺路,以为只要项目做成了,他就能收穫应得的回报。
可现在他才知道,回报是孙连城的,荣誉是孙连城的,百姓的感激也是孙连城的。
而他丁义珍,只是一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工具。
一个用完就可以扔的抹布。
“丁书记……”王强小心翼翼地开口。
“要不,您先回办公室休息一下?您脸色不太好……”
丁义珍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望著窗外,久久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