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我季昌明在汉东干了三十二年,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组织的事!从来没有利用职权为任何人谋过私利!从来没有在原则问题上含糊过!你——你凭什么怀疑我?”
侯亮平看著他,没有说话。
手续是季昌明批的,律师是季昌明让进来的,一切都在季昌明的权限范围內。
这一切都太明显了,季昌明是向赵立春妥协了。
“老季。”侯亮平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冷硬。
“你告诉我——是谁想封丁义珍的嘴?”
季昌明看著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缓缓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亮平同志,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侯亮平看著他。
季昌明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那个律师,是今天凌晨两点从京城飞过来的。”
“他的委託书,是丁义珍的妻子昨天晚上籤的。”
“丁义珍的妻子,昨天晚上在京城,跟一个叫刘总的人吃了顿饭。”
侯亮平的心跳加速了。
“刘总?哪个刘总?”
季昌明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这个刘总,跟赵瑞龙有生意往来。”
侯亮平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赵家在背后搞鬼。
赵瑞龙请了律师,从京城飞过来,利用合法程序,阻止丁义珍开口。
这一招,挺厉害的。
因为法律確实规定,犯罪嫌疑人有权利请律师,律师有权利会见当事人。
不管检察院怎么著急,不管案子怎么重大,不管丁义珍怎么关键——这个权利,不能被剥夺。
“老季。”侯亮平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现在怎么办?”
季昌明看著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缓缓开口。
“等。”
侯亮平愣住了。
“等?”
“对,等。”季昌明点点头。
“律师会见,最多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他必须离开。”
“到时候,你继续审。”
侯亮平点点头,转身就走。
8月7日,早上六点,省公安厅,审讯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