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这个时候,突然搁置调查,那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
“他们会觉得,我们是在包庇凶手,是在纵容贪腐。”
“这样一来,我们就会失去民心,就会损害政府的公信力。”
“这个后果,比座谈会出一点小差错,要严重得多啊。”
赵立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就知道,王江涛不会这么轻易地答应他。
果然,在这里等著他呢。
赵立春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微微有些颤抖,眼神复杂地看著坐在对面的王江涛。
这个比他年轻了整整二十岁的省长,此刻正平静地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可赵立春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从王江涛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无形的压力。
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一种掌控全局的篤定。
曾几何时,这种力量,只属於他赵立春一个人。
在汉东这片土地上,他当了十二年的省委书记,十二年里,他说一不二,一言九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更没有人敢用这样的眼神看著他。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王江涛来了。
这个空降而来的省长,只用了短短半年的时间,就一步步瓦解了他在汉东经营了十二年的根基,一步步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连续两次常委会的惨败,让他顏面扫地,威信尽失。
现在,刘庆祝的死,又给了王江涛一个绝佳的藉口,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向他发难,甚至可以直接扳倒他的藉口。
赵立春很清楚,王江涛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在嚇唬他。
王江涛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决心。
只要王江涛愿意,他完全可以借著刘庆祝的死,大做文章,然后把火烧到他的身上。
到时候,別说他被问责了,能不能保住晚节,能不能安安稳稳地退休,都是两说。
他不能冒这个险。
绝对不能。
他当了一辈子的官,好不容易爬到了省委书记的位置,他不能在临退休的时候,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更不能让他唯一的儿子赵瑞龙,鋃鐺入狱,把牢底坐穿。
为了赵瑞龙,为了他自己,为了赵家在汉东的一切,他必须妥协。
必须向王江涛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