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岁的男孩子一般是发育比女孩子慢的,所以与我同龄的悟君在和我站一起时看上去会比我矮一点。
我得意于这个新奇的发现,对旁边不知为什么又在沉默的悟君大声道:“悟君!我的个子比你高唉!”
悟君紧绷着的小脸松了一瞬,原本他耳尖的红色已经渐渐褪去,变回了那个毫无破绽的孤傲神子。但听到我的话后他略显诧异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好像有细碎的薄雪,融化在那纯然美丽的蓝眼睛里。
悟君孩子气地再次皱了皱纤细雪白的眉毛,嘟囔着:“你这个人……真是奇怪。”
我眨了眨眼睛,凑近了他的脸,鼻尖也几乎要碰到他的——悟君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几乎要后退一步,但很快不服输似的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我认真地说:“悟君,你的眼睛好漂亮,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这样想。但是你有没有发现呢?我的眼睛是绿色的,而你的眼睛是蓝色的。”
“——就像是天空和大地的关系嘛!”
我肯定地点了点头,赞同自己的理论:“所以我和悟君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啊!”
悟君沉默了片刻,然后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我的距离。冷静地注视着庭院中色调浅淡的枯山水,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响在我耳边。
“你来找我做什么。”
“因为想见你啊!”我随既答道,意识到什么后立马又补充了一句:“哦哦,还有就是想要问悟君你喜不喜欢狗狗呢?”
“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吗。”
我答:“当然关系重大啊!悟君喜欢狗狗的话,那我就想让你摸摸我的玉犬哦!”
“玉犬是我最喜欢的式神狗狗,才不会让别人随便摸的呢,但我喜欢悟君,所以想让悟君也喜欢我的狗狗。”
我乱七八糟地说着,并且在偷偷观察着悟君的表情。
如果悟君也喜欢玉犬的话,我会很开心的,如果悟君不喜欢玉犬……好吧,我是会有一点点伤心的。
悟君好像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不过那也许只是我的错觉。
“那就是喜欢吧。”
我如释重负,嘿嘿地笑了起来。
飞速地结印之后,一黑一白的玉犬出现在我身边,比我们两个小孩子体型都要大的式神狗狗一下子占据了我和悟君之间的距离。
我一手一个,踮起脚尖揉了揉玉犬们的脑袋,它们很乖,低头照顾我的身高。然后告诉玉犬:“站在那儿的男孩子是我的好朋友悟君,我想让悟君摸摸你们。”
玉犬们看向悟君,犹犹豫豫地不敢上前。
“悟君!玉犬还不认识你呢,所以你要主动向它们伸手哦!”我朝悟君大声道。
悟君站在那儿,抿了抿唇。带着婴儿肥的柔软脸颊上虽然还是冷冷淡淡的,但我总觉得看到了一股严肃到认真的表情。
我用充满期待和鼓励的眼神地看着悟君。
在漫长的“对峙”中,悟君终于对玉犬们伸出手,白色的玉犬率先走向他,善解人意地把头放在他的手底下蹭他手心。
……悟君迟疑了一下,随后慢慢地摸了摸它的头。黑色的玉犬蹲在他腿旁发出呜呜的声音,示意他也摸摸它。
雪发的悟君被玉犬包围着,难得地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在玉犬的示意下,他摸完这只又去摸那只,两只大狗都欢快地呼噜噜着。
我看着悟君忙乱的动作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被有些羞恼的悟君轻轻瞪了一眼。
虽然看上去悟君摸玉犬的手法就没有我好。不如说,我怀疑他根本就没有摸过狗狗的经验!但玉犬还是很宽容地朝他摇晃尾巴,表达对我认可的好朋友的喜爱。
我当然没有只是让悟君摸摸玉犬,还顺带对他表示作为好朋友想要去参观一下悟君的房间。
可能是有点直白啦、真是对不起,因为礼仪老师的课上我不是睡觉就是逃掉了嘛……
“悟君,我想去你的房间玩——想更了解悟君一点嘛!”我是这样表述的。
……
好在悟君最后同意了我合理的请求,他让侍女退下,然后一起走过长长的木制回廊。午后柔和的阳光倾洒在深色的木地板上,一片灿烂。
悟君是主人,我是客人,所以悟君走在我前面带方向,我紧随其后。
悟君……好小一只啊,虽然我也只是个小孩子。而且从背后看,悟君更像我院子里经常出现的、有着柔软毛发但从不轻易让别人触碰的小白猫了。
还有悟君短短的白发,看上去刺刺的,不知道摸起来会不会扎手呢?悟君今天穿着的浅青色和服也很好看……悟君的耳朵好像有点红,悟君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