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灵啊?”凡星露出羡慕的神色,伸手轻轻晃了晃宁北的袖子:“相公,不然我们也花钱请人给纹一个?我们这趟带着这么多药材,路上也求个平安。”
宁北一脸迟疑,斟酌着问道:“王大哥,不知道你们这纹身外人能纹吗?我们多出点钱也行,就图个吉利。我们那批药材是矿上用来治暑气、防沙暴的,不知道算不算特殊货物,能不能沾点光?”
“那可不行!”王镖头立刻警惕起来,“这纹身只有送吕家的货才能纹!别的货都没这个资格!而且这纹的墨也特殊,是吕家专门给的,外人拿不到。
再说了,吕家的货那可是金贵得很,都是矿上要用的紧俏东西,哪是你们普通药材能比的。你们小两口从哪里收的药材?”
吕家?
难道是传说中尚京城四大家族之首的吕家?
家主吕山凭西北大将军的战功起家,在西北经营十余年,说是当地的土皇帝都不为过,今年刚被调回京中拜了宰相,朝堂内外势力盘根错节,是真正的一手遮天。
两人糊弄了过去,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王镖头喝多了酒,嘴也没把门的,没一会儿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漏了,
“我们平安镖局和吕家已经合作了好几年了,专门帮吕家押送“矿料”,每次都从西北军营附近的驿站出发,送到西南边的黑山口矿场去。
每次押送的人都要纹上这个“护货纹”——除了护货纹,还要加上吕家的族徽穷奇,这条线上的马贼见了这个纹身,别说劫货,躲都来不及。”
“啊?马贼都躲着?这么厉害?”凡星惊讶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王镖头打了个酒嗝,凑过来,“这一片的马贼都跟吕家有关系,普通人走这条路,轻则被劫货重则丧命,只有我们这些挂了吕家穷奇纹的,才能畅通无阻。”
凡星好奇问道:“那这押送的到底是什么矿料?想必一定是很稀有的矿料?”
王镖头摇摇头:“咱也不知道,每次的货都用黑布蒙着,就有一点,那味……大的……吕家的人说是矿料里的朱砂味,辟邪的,辟邪好啊……”
凡星心里跟明镜似的,哪是什么朱砂味,那是尸臭味!
什么稀有矿料,根本就是战死士兵的尸体!
早知道吕家在西北是一言堂,却没想到对方嚣张到这个地步,敢私通马贼劫掠壮丁不说,连战死士兵的尸体都敢偷偷运走贩卖,谋取利益。
等镖局的人吃饱喝足上楼休息了,两人才回到房间,关上门。
“吕家这是要反了。”宁北皱着眉,“我之前只知道吕家暗中克扣军粮,没想到胆子这么大。他们不仅背着朝廷私征壮丁养私兵,我之前还查到他们跟清风明月会有秘密往来,当时还没证据,现在看来,这尸体就是给姬赤娘做傀儡的原料。”
“而且刚才王镖头说,他们押送货是从军营附近出发的,说明军营里的内奸直接把尸体交到镖局手里,镖局再运去黑山□□给姬赤娘做成傀儡,整个链条全通了。”
凡星补充道,“现在有两个线索,一个是黑山口的矿场,一个是吕家。我们先去黑山口查,拿到姬赤娘制作傀儡的证据,再回头查吕家,一举端了他们的老窝。”
宁北点点头,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更沉了:“不对,不止如此。三个月前我回京之前,朝廷有批十万两的军饷要运到西北,就是找的吕家旗下的镖局押送。
结果走到半路被‘劫匪’劫了,押送的人全死了,军饷也没了踪影。现在看来,哪里是被劫匪劫了,根本就是吕家监守自盗!
难怪这半年西北的仗打得这么艰难,军饷被劫,粮草不足,士兵连饭都吃不饱,怎么可能打胜仗?
这吕家不仅偷尸体做傀儡,还劫军饷,甚至敢私养军队,简直是罪该万死。”
“现在我们更得小心了。”宁北站起身,从包袱里拿出两张人皮面具,递给凡星一张,“吕家在西北眼线很多,平安镖局的人也认得我们的脸了,我们易容再去黑山口,免得打草惊蛇。”
凡星接过面具,是一张很普通的中年女人的脸,贴在凡星脸上严丝合缝。
两人易好容,收拾好东西,趁镖局的人还在休息,悄悄从客栈后门离开了兴平镇,往黑山口的方向去。
出了镇子就是一望无际的荒漠,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就看见远处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山影,山坳里正冒着浓浓的黑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臭味,闻着让人作呕。
“前面就是黑山口了。”宁北拉着她躲在一块巨石后,指着山坳处的几个矿洞说道,“你看洞口守着的人,身上都穿着绣有穷奇纹样的衣服,矿场周围还有傀儡巡逻,姬赤娘果然在这儿。”
凡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还有几个身材高大的“士兵”在周围巡逻,动作僵直,却比之前见到过的傀儡更加灵活,想必是已经升级的傀儡。
“这些傀儡看起来比尚京的那些战力强多了。”凡星皱着眉,“要是让吕家把这些傀儡和私兵整合起来,朝廷那边恐怕要出大事。”
“等晚上守卫换班的时候我们再进去。”宁北拉着凡星先行撤退。
从黑山口摸完地形回来,两人没敢回兴平镇的客栈,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暂时落脚。
宁北拿出火折子点燃一堆干草,“吕家的事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