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北手里捧着一叠奏折,走到殿中央跪下行礼,声音洪亮:“陛下,臣有本奏。”
小皇帝愣了一下,随即眼中划过了然:“准奏。”
“臣今日前来,不是为了自证清白,只为揭发奸佞。”宁北抬起头,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吕山,一字一句道,
“臣弹劾宰相吕山,结党营私、私通北狄、私造傀儡、祸乱朝纲……十大罪状,桩桩有凭,件件有据。”
整个奉天殿瞬间鸦雀无声。
吕山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宁北,声音都在颤:“你胡说!宁北,你个戴罪之身,竟敢在金銮殿上污蔑朝廷命官,你好大的胆子!”
“是不是污蔑,吕太傅一看便知。“宁北冷笑一声,将手里的奏折和证据举过头顶,
“这里面有吕家与北狄王的密信,约定破城后平分关中十三州;
有平安镖局的镖师供词,吕家私自运送士兵尸体,私造傀儡兵,意图不轨;
还有吕家这些年卖官鬻爵的账本,涉及官员一百三十六人,所有证据都已核实,还请陛下过目。”
内侍将证据呈上去,皇帝越看脸色越沉,到最后“啪”地一声将账本摔在大殿上,怒视着吕山:“好你个吕山,亏得朕这么信任你,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吕山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门磕得咚咚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陛下饶命啊!老臣是被冤枉的!这都是清风明月会的首领姬赤娘挑唆的!
是她说只要帮她拿到兵符,就能助陛下掌控西北军,老臣都是为了陛下啊!
那些傀儡也是清风明月会造的,老臣只是帮着掩护,并未贩卖士兵的尸首,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眼看吕山两三句话就把所有罪责全推得一干二净,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受了蒙蔽,全是为了朝廷大局。
皇帝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紧锁。
吕家毕竟是他一手扶持起来制衡文臣的棋子,若是真的重罚,难免寒了其他人的心,他心里已经打算好了,先革去吕山的职务,关在家中反省,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殿外传来内侍尖厉的通报声:“太上皇驾到——”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只见太上皇穿着明黄色道袍,缓缓走进来,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吕山,脸色阴沉。
皇帝连忙起身行礼:“父皇,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把这江山都送给吕家?”太上皇冷哼一声,“吕家通敌叛国的证据摆在面前,你还犹豫什么?当真要等他们打进宫来,你才肯醒?”
他根本不给皇帝辩解的机会,直接下令:“传太上皇旨意,吕山通敌叛国,罪证确凿,革去所有职务,打入天牢,秋后问斩;吕家全族流放三千里,家产全部充公。
前左相薛忠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即日官复原职,起任宰相,主持清查吕家余党。”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了。
薛家是太上皇的旧部,当年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薛家拉下马,换上吕家的人,现在太上皇一句话就把薛家提上来,这分明是要架空他!
“父皇!”皇帝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满,“吕家的事还没查清,清风明月会的余党还在逃,现在就定吕家全族的罪,是不是太草率了?
薛相年事已高,不如让户部尚书暂代相位,更稳妥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