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的风比寝殿里凉。
祁缘一路被离君琢牵着——说牵也不准确,更像是被这位新鲜出炉的师尊顺手拎住,免得他半路药劲上头,一头栽进哪个池子里,替宗门再添一桩丢人现眼的奇闻。
晨风一吹,这一路上脑子已经清醒不少。
前头说是看热闹,谁承想看得是他的笑话,给师尊下药还要全宗审判,这热闹也是让他赶上了。
祁缘恼怒,祁缘迁怒。
【零零七。】
祁缘在脑子里叫了一声。
没动静。
祁缘额角一跳。
【你最好是格式化了,不然退休之后我就想办法让你进产重修。】
片刻后,脑海里终于慢吞吞挤出一道机械音:【检测到世界线波动……请宿主谨慎——】
【行了。】祁缘打断它,【你这提醒来得真是时候,人掉下悬崖再喊小心脚滑,脑子和嘴的距离隔着太平洋呢。】
系统又装死了。
祁缘:“……”
行。
主系统的养老本不养老,配套系统倒是又老又残。
这养老本养得真够邪门。
他正腹诽,前头的离君琢忽然停下脚步。
祁缘险些一头撞上去,临了硬生生刹住,整个人晃了晃,站姿十分像一只急停失败、差点扑到人腿上的大型犬。
离君琢回头看他一眼:“看路。”
祁缘扶着廊柱站稳,张口就来:“我走着呢。主要是仙人您这步子太像去抄家,我一个病号能跟上,已经算医学奇迹了。”
离君琢道:“你若将贫嘴的功夫用在修炼上,气息会更稳。”
祁缘叹气:“那不行,弟子天资愚钝,一没有修炼的天赋,二一紧张,嘴就开始自力更生。您总不能一边让我受惊,一边还剥夺我仅剩的谋生技能。”
离君琢:“……”
祁缘瞧见他眉心那一点极细的褶,顿时舒坦了。
他刚想再接再厉,离君琢忽然抬手。
祁缘下意识往后一让:“仙人,有辱斯文——”
话还没说完,衣领就被人拢正了。
离君琢指尖从他肩侧掠过,把他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领口理好,顺手又将那缕快垂进他嘴里的头发拨到一边。
动作过于自然,祁缘还未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祁缘低头看了看自己齐整不少的衣襟,又看向那人的背影,默了默。
十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但祁缘暂时决定先不想。
主要是再想下去,他怕自己得出什么不吉利的结论。
前殿近在眼前。
还没进门,祁缘就先感受到了里头那股不大友善的气氛,浓得像一锅煮过头的苦药。
他脚下一顿,偏头问:“仙人。”
“说。”
“待会儿要是他们觉得我死不足惜,打算把弟子拖出去正道的光一下,您会捞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