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派与诸位交好,已有千年。如今野祁泽秘境不日即将开启,在此先问过诸位,可对这秘境起了争夺之心?”说着,柳三千对四派来人拱了拱手。
怀璧其罪,四家本是二流宗派,不敢与明诚剑派、泗海宗这般大物比肩,若侥幸得了秘境密钥,少不得泗海宗费心照看,依几家如今的关系,反倒不美。何况,依照上回秘境中所见,秘境主人的遗泽于四家来说实在鸡肋。四宗中唯有连虹已破无极境,其余三人境界皆在柳三千之下,赶忙避开这一礼,纷纷道自家对秘境并无觊觎之心。
“如此便好。我派也无意秘境归属。然而,依五百年前秘境中所见,秘境主人流传的应是某种邪道功法,此番魔域必定出动,恐怕云和真人不甘秘境落于魔域之手,施展手段逼迫正道各宗派出大部分弟子长老。由此便生出两个问题,其一,散修中以舒锋真人为首者,会对正道各宗产生极大不满。”言及此,柳三千看了阿律那一眼。
其余人视线也投向了阿律那。
舒锋真人名为散修,实则早已投向南菁谷做了客卿,算半个南菁谷门下。阿律那不慌不忙放下啃了一半的果子,抬手随意蹭了蹭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中原人不是有句话说师长有事弟子服其劳吗?师父已经闭关五十余载,不得已派我这个没甚经验的弟子前来。至于舒锋真人,百年前就离谷四处游历去了,至今未归宗。他要是出现,就是代表散修前来商讨,那和我南菁谷有什么关系?”
易山真人抚掌大笑:“有道理!”
坐在柳三千下首左侧的林相寻不动声色地瞧了阿律那一眼,正心想这后生当初若是无缘大道,做个凡人定也能在人间混得风生水起,或可以趁此机会与他交好,便被柳三千的话打断了思绪:“其二,依云和那老家伙的性子,私下早已与魔域协商过入境名额,大师可知晓内情?”
众人目光落到了妙禅法师身上。老僧一袭破旧百衲袈裟,神态自若,闻言捋了捋雪白长须:“惭愧,惭愧,我那小师弟近期未曾来信,叫柳真人失望了,不过——”他话锋一转:“小师弟为了魔域一方安稳,定会坐镇万魔宫。。。。。。”
话时,客居外门传来不轻不重几声叩击。妙禅法师立时收声念了句佛号。
柳三千猜出妙禅未尽之言,心中已有了计较,弹指间剑意破开林相寻所布禁制,客居门户大开。先前接引泗海宗一行人的长老正候在门外,想来是明诚剑派云和真人及附属门派姗姗来迟,天镜宗主一叶真人不欲拖延,请与会者立即前往两仪池议事。
天镜宗内水网交错,贯通一原三岭二丘琼英林,自空中俯视,可见莲叶脉络般的支流向八方延伸,将天镜宗地界天然分割作八卦图。叶脐处两仪池中阴阳二鱼相抱,汲灵脉而生的灵泉自鱼眼源源涌出。阳鱼池澄澈如鉴,数丈见底,阴鱼眼中汩涌而出的泉水却是漆黑如墨,一清一浊,黑白分明。至池外,二泉才渐渐交融,阴阳相合,绕行两仪池数周后散入天镜宗水脉。
扁舟载来客逆流行至河口,便有许多蒲团大小的浮萍纷纷漂来,邀贵客踏萍入池。
林相寻缀在泗海宗一行人最末,方踏上青萍,就发觉这萍叶是法力所化,觉得有趣,探出道灵力拨弄了几下。见萍叶边缘剥散成一道道丝线,似有消解的趋势,才收了手。
已有数十宗派话事者入池,因着修行界两方巨头还未落座,只立在浮萍上,三三两两聚作一团闲话。
“听闻六月时见沧宫那魔头强闯进来,好一番血战,咱们进入天镜宗地界这么久了,也看不出一丝痕迹。”
“天镜宗此等底蕴深厚的大派,移山易水花费不过尔尔,我等小门小户怎可比得?”
“许是那魔头未入天镜宗门户就被一叶真人察觉,不战而退了呢?”
“我倒是听说,见沧宫主是夺了天镜宗弟子令牌,潜入乾岭后才被发现的。”
“若真是如此,那魔头心机深沉,恐为我正道大患。”
“大患又怎样,只要他不出魔域便与我等无关。”
“诸位道友就不好奇,那魔头在天镜宗大闹一番所为究竟为何吗?”
还能为何,林相寻听到此处,暗自哂笑。无数门派每年向天镜宗敬献法器宝物,连泗海宗这等大派也三不五时送上人情,求的不就是一叶真人解卦点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