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明天是不是就可以任职了?”时殊问。
徐长生决定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没打算让对方拖着一副柔柔弱弱的病躯出门工作——哪怕是个没什么含金量的虚职。
况且陈凛还没走,短短十日足够徐长生摸透对方的秉性了,要是让陈凛知道他削尖脑袋都没做成的供奉叫徐长生“拱手让人”了,肯定要大闹一场。
徐长生向来喜欢用简单粗暴的方法解决问题,不过陈凛身份特殊,他也承诺过林言不会动他。
徐长生不想给他惹麻烦,因此委婉拒绝:“你先养伤,等你好了再说。”
“好吧。”时殊小声回答。
可很快,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开心事,眉眼弯了起来,问:“你说你是神官,那你们神官平时都会做些什么?”
徐长生如实说:“为当地灵族赐福。”
时殊神色茫然:“什么意思?”
自从几百年前一场浩劫过后,灵族一脉早已销声匿迹,更多只出现在岁月史书上,而神官更是绝无仅有的存在。哪怕消息灵通如南和会,也不过只有寥寥几人知道桃花岛灵族的存在。
徐长生从来没那么多顾忌,耐心与他解释:“灵族大多修无情道,以修行来消除内心的烦恼、嗔怒和贪欲,回归本性,以此得道。不过灵族再怎么特殊终究逃不过爱恨痴嗔,逃不开自己的贪恋,所以容易走火入魔。而我需要赐予他们福泽,消散他们的念,所以称为赐福。”
桃花岛一事好歹算一桩陈年秘闻,不然也不至于避世多年,非神令不得轻易外出。他并不打算全部交代,所以说的话真假参半。
这么多年过去了,但凡有人问他也是这番说辞,徐长生也并不指望时殊能彻底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时殊听了却一脸兴奋,难掩崇拜:“你呢?你也是修无情道吗?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徐长生摇头,失笑否认:“不是。”
在飞升前前他是个血脉纯粹的灵族,照理说应该入乡随俗,不过当年他放不下红尘世俗,从来不肯修无情道,他是以修罗道飞升的。
多年前的旧事了,徐长生无意提起,他没继续说下去,而是转移话题,说:“饿了吗?我去做饭。”
“咦?”时殊歪了歪头,语气调侃,“你这个当神官的,竟然还会做饭?”
也不知对方哪来的误解,徐长生不解,反问:“又不是登基当皇帝,有什么不能做的?”
他辟谷多年,又不注重口腹之欲,吃不吃饭无所谓。不过寒生和如梦与他不同,虽然说一个是精一个是妖,但修为不够不足以辟谷,还是要吃饭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徐长生这个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神官也学会了做饭。
窗外天色渐沉,徐长生看了一眼,估摸着时候不早了,院子里早已经不见如梦的身影,寒生估计也快回来了,而时殊在床上躺了整整五天,看样子也是需要进食的。
徐长生嘱咐:“你先休息一会儿,等会饭做好了我上来叫你。”
出了时殊房间,徐长生正思考晚饭该做些什么,一回头看见蹲在楼梯口的如梦。
“怎么蹲在这儿?你的秋千编好了吗?”
怕小姑娘腿蹲麻,徐长生走了过去,拎小鸡仔一样将她拎起来。
如梦温温吞吞道:“大人,陈凛来了。”
徐长生的视线越过如梦落在一楼客厅,正中央的软垫沙发上坐了个人,正在和寒生对峙,似乎是注意到他的目光,那人抬起头,冷冷一笑。
面色不善。
徐长生微微皱眉,脸色也渐渐冷了下来。
大致情况他猜也能猜到,如梦生性温吞柔和,不善争执,拦不住强闯进来的陈凛,而寒生本就看不惯陈凛,当场和他吵了起来。
徐长生从不介意外人进门,可擅自闯入又是另外一件事。
一旁的如梦垂下头,期期艾艾道歉:“大人……对不起……是如梦没用……”
“不是你的错,无需道歉。”
徐长生是非分明,他走下楼梯,随之而来的是来自神官那强悍的威压落下,严丝合缝席卷整个客厅,针锋相对的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寒生看到他脸色大变,清楚知道自家大人向来不喜欢在家里闹事,这会悔不当初,扑通一声跪下,认错认得飞快:“大人,我错了。”
本就没打算过分苛责,徐长生并未疾言厉色,只是看向寒生的眼神含了无声的谴责,却也仅此而已。
“这次算了,下次不许在家里吵架,找如梦玩儿去吧。”
寒生悄悄松了口气,生怕慢一步碍着徐长生的眼,贴着墙根溜了。
徐长生收了神威,转而坐在另一头的沙发上,姿态从容,望着满脸不痛快的陈凛。
“给你十分钟,有事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