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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1页）

程见初离开了屋子，林知退听着他出了院子，才慢慢起身。时间还早，他又把外衣穿了回去，然后推门出去。外面候着几个丫头，林知退有些不自在，跟她们说：“你们不用在这儿，去做自己的事吧。”

几个丫头低了头，为首的姑娘说：“公子，我们的事就是伺候您。”

林知退在家也有贴身丫头，但离家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程见初陪着，跟着外人反而别扭起来。他摆摆手：“我不用人伺候。”

姑娘们互相看了看，领头那个大着胆子说：“但这屋中洒扫，您与程少主，是万万不能自己做的。”

……这倒也是。林知退不说话了，丫头们笑起来，柔声说：“公子，今日也要沐浴吗？”

他下午在外面逛了许久，还是想洗的，便微微端起了姿态，颔首道：“要。”

丫头们答应了一声，跑去打水了，留下林知退一人心烦意乱。

沐浴时候他退了那些丫头，不要人伺候。现在难得有了独处的机会，林知退认真想了想自己对程见初到底是什么心意，但是很快又不愿意想了——能是什么心意？他盼着每时每刻都能见到程见初，会因为那人的亲近就满心欢喜，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林知退叹了口气，缩在桶里咕嘟咕嘟吐泡泡。这段时间好像一直在赶路，总觉得累。也不知道爹娘收到信了没有，哎，人啊，遇见烦心事的时候，就格外想家。

林知退很快洗好了，叫人进来收拾了一下，便去外面的书房，找了话本来看。其实他还没泡够，但是又怕程见初突然回来，两个人都尴尬。很快，外面丫头喊：“程少主回来了。”

林知退心里先是一喜，接着马上怪自己太容易被那人撩拨心弦，就随意撩了下脸庞的长碎发，假装不在意地继续看书。很快，程见初推门进来，见林知退趴在桌前很用功的样子，有些意外：

“啊，师兄，这是突然要考功名了？”

林知退好想笑，憋了一下没憋住，就咧嘴想打他：“你天天……你才要考试。”

程见初哧哧笑，拿了椅子坐在他身边，“我虽然参加不了考试，但是小时候天天被师兄逼着读书。他说只会练武也不行，多读书才能明事理。”

林知退看着他，把话本往他那边推了推，“那你看。”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忽然就一起笑了。也不知道哪里那么有趣，但是就是停不下来。笑了一小会儿，程见初拿过茶壶，给林知退倒了一杯，然后小声说：“……师兄，外后日的比武，你还是要上台。”

林知退接过杯子，小小地喝了一口。“嗯。”

程见初问他：“你怎么都不意外呢。”

林知退抬起眼睛看他：“我刚才一直在想，如果我是沈公子，会怎么做。”

“你会同意联姻？”程见初扬起眉。

“会吧。”林知退的头发还有些湿，软塌塌地贴在脸边，“左右也没有心上人，若是为了自己，那我万万不要听从家里安排，稀里糊涂随便与人成亲。但若是为了家里……好像也没有那么不能忍受。”

“徐瑾之可就跑了哦。”程见初提醒他，“他也没有心上人，但是都不要跟我家结亲。”

林知退靠近了程见初，眼睛在豆灯下闪闪发亮，“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心上人？”

这倒把程见初问住了，他都没见过那徐瑾之，只是凭着平日听来的那些话，感觉那人好像冷淡得很。林知退看着程见初笑了，“那徐少爷，走了还带个贴身侍卫呢，可我离家出走，谁也没说。”

程见初眨眨眼睛：“……不能吧，徐瑾之还能喜欢那侍卫不成？”

“这我可说不准。”林知退又退了回去，随意翻了翻书页，“所以沈公子的意思，比武让那江公子赢，他就真嫁？”

“是这样说的。”程见初点点头，“我先上台去，估计竞争者就会少了大半，等我赢过几人，师兄你再上来。”

林知退眼睛眨巴眨巴，“可是我一点武功都不会……”

“放心吧，有我呢。”程见初安慰他，“这不是你要担心的事。”

林知退看着他，安静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那你……你和沈少侠说了吗，我们的事。”

“讲了的。”程见初把椅子搬得近了些，好像要跟他一起看书，“他说，等咱俩结下两姓之好，一定备上大礼。”

林知退眨巴眨巴眼睛，“啊……那他没觉得奇怪吗？我今日才跟他说与你只是朋友。”

程见初笑了：“清溯只当你是害羞，没有放在心上。”

林知退看着他，忽然有些冲动地问：“……初一，若是你以后有了心上人，要怎么和家里说呢？”

程见初垂下眼睛，假装去看话本上的字，“嗯……我这身份，和师兄不同。跑江湖总归不像在庙堂，不讲什么门当户对，就，就跟官宦人家不一样……”

林知退有些听不懂他的意思。这算什么回答？但是不回答可能就是答案了吧，爹从小就教过自己，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清楚，含糊其实就是拒绝。

所以林知退就不要再问了。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头发，稀里糊涂地看了一会儿，最后把书一推：“……很晚了，我想睡了。”